太陽都快落山了，孫嬤嬤才終於肯放姜寧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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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姜寧來到永和宮時，宮門卻是關著的。
阿絮心中疑惑，走上去輕輕敲了敲門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宮門才「吱呀」一聲打開一條縫。
一個小宮女探出頭來，看見姜寧，臉上閃過一抹慌亂，連忙請安。
「美、美人……」
姜寧眉頭微蹙，聲音卻溫和，「你們娘娘呢？」
小宮女害怕得罪麗妃，支支吾吾片刻卻沒回答。
「奴婢不知……娘娘不在宮中，美人請回吧！」
說完，便要關門。
姜寧伸手攔住她的動作，眉宇間滿是擔憂，「不在宮中，還能去哪裡？你如實說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？」
小宮女被她看得得心慌，卻還是硬著頭皮道：「奴婢真的不知道，美人別為難奴婢了。」
看她這樣子，也確實是問不出什麼來了，只能另想法子。
兩人正準備離開，迎面忽然有個宮女跑了過來。
「彩雲？」
彩雲估摸著，美人應該是知道惠妃娘娘不見了，正急著找人。
她氣都沒喘勻便道：「美人，方才奴婢的妹妹給奴婢送來消息，說是麗妃娘娘昨日便一直把惠妃娘娘關在宮裡，可著勁兒折騰她呢！」
「昨日讓她黑燈瞎火地抄了一宿的書，今個兒這麼熱的天，還讓她在太陽底下一直跪著……」
「什麼！？」姜寧的心猛地沉了下來。
這兩年，她在麗妃宮裡受了不少磋磨，麗妃的手段，她比誰都清楚。
「快，隨我去昭華宮。」姜寧一刻也不敢耽擱，抬腳便走。
阿絮和彩雲都險些跟不上她的腳步，「美人去了也救不了惠妃娘娘，不如去找陛下求情？」
姜寧匆匆趕路，只隨意解釋了一句，「陛下會來的。」
但一定得是她親自去了，蕭煜才會來。
惠妃在麗妃的宮裡待了這麼久，蕭煜怎麼可能不知道？
他只是不想管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，依著麗妃那性子，得勢之後定要耀武揚威一番，報些私仇。
只要不鬧出大的動靜，他便都隨她去了。
想到這裡，姜寧忽然記起廣陽宮的事。
也不知孫嬤嬤是不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惠妃的事，才一直攔著她不讓她出門。
而孫嬤嬤，一直都是聽命於蕭煜的。
他好狠的心，一直瞞著她。
阿絮知道皇帝現在在乎姜寧，必定會來，可凡事也不是那麼保準的，她擔心皇帝來得不及時，姜寧會出事。
不管別人待姜寧有多好，在她心裡，姜寧的命永遠是最重要的。
「可眼下陛下在御書房同朝臣商議大事，若是一時顧及不上怎麼是好？」
「那我也不能放任惠妃姐姐受苦不管啊？」姜寧道。
惠妃幫了她那麼多次，待她如親妹。
也正是因此，麗妃才記恨上了惠妃。
現在蕭煜護著她，麗妃不敢動她，還不將心裡的氣都撒到惠妃的頭上？
她越想越擔心，「至少我去了，總還有些用。」
*
殿內，麗妃正坐在涼榻上，一邊吃著冰鎮的葡萄，一邊聽著宮人匯報宮宴的籌備情況。
忽聽有人稟報導：「娘娘，姜美人求見！」
麗妃聞言，剛進嘴的葡萄像是卡在了喉嚨里，臉色難看。
芳月的手輕撫上她的後背，「娘娘您慢些，別噎著。」
宮人還等著她的答覆，抬起頭，「娘娘？」
麗妃沒好氣地擺擺手，「不見不見，免得她在本宮這裡出了什麼事，陛下又要怪本宮。」
「是。」
宮人得了吩咐便下去了。
可不一會兒，她便去而復返。
「娘娘，姜美人跪在了宮門口，說她今日是特意過來給娘娘請安的，見不到娘娘絕不會走。」
「什麼？」麗妃當場愣住。
她不對付姜寧，姜寧就應謝天謝地了，還非要主動湊上來。
她沒見過姜寧這麼喜歡找死的人。
「她要跪，就讓她跪好了！」
芳月猶豫了片刻，還是道：「娘娘，這到底是娘娘的昭華宮，萬一她跪出個好歹來，陛下怕是也會將這筆帳算在您頭上。」
「？」麗妃狠狠咬牙。
找姜寧的麻煩，陛下要怪她。
不找姜寧的麻煩，陛下也要怪她。
她要被煩死了。
「姜美人肯定是想救惠妃。」芳月道。
麗妃氣不過，只能冷哼一聲，「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，就想從本宮手裡搶人。」
她又不是陛下。
芳月想了想，還是道：「依奴婢看，娘娘不如就先放惠妃回去，日後再找機會便是。」
反正姜寧也不可能一直守著惠妃，日子還長呢。
麗妃幾乎是立刻就否決道：「她在外面跪一跪，本宮就放了惠妃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有多怕她呢？」
「不行，不行。」
她連道兩遍，堅決不同意。
芳月無奈，只好作罷，「那不如先讓她進來再說。」
麗妃深吸了口氣，平復自己的情緒，才看向宮人，冷冷道了句：「讓她進來吧！」
姜寧走進昭華宮，一眼便看到了跪在院子裡的惠妃。
她還是頭一次，見到惠妃如此狼狽的模樣。
「姐姐！」她喚道，眼中滿是心疼。
惠妃見姜寧最後還是來了，心中感動卻也更加擔憂。
她忍不住朝她搖頭，像是示意她不要牽扯進來。
雖然陛下在意姜寧，但現在看在秦越還在外征戰的份上，陛下不一定不會像從前一樣，偏袒麗妃。
但不管如何，姜寧是肯定不會撇下她一個人的。
姜寧徑直走到麗妃面前，屈膝行禮，「妾身給貴妃娘娘請安。」
看著她這惺惺作態的樣子，麗妃不禁翻了個白眼，「你不好好待在廣陽宮，非要跑來本宮這兒？」
她語氣冷淡，面帶譏誚。
「怎麼，來本宮這兒來多了，就喜歡上這昭華宮了？」
以往姜寧每次從這離開，幾乎都是受了重傷被抬出去的。
後來好了些，換了蕭煜親手抱她離開。
姜寧對麗妃的譏諷充耳不聞，只道：「聽說貴妃娘娘要操辦中秋宴的事，淑妃和惠妃都來替貴妃娘娘分憂了，妾身自然不能不來。」
姜寧看了一眼惠妃，目光才落回麗妃臉上。
「惠妃娘娘已經辛苦兩日了，還請娘娘放惠妃回宮歇息，剩下的，妾身替她抄便是。」
麗妃忍不住笑了下。
姜寧這篤定的語氣，就好像她說了，她就會照做一樣。
「若是本宮不允呢？」
姜寧道：「那妾身也沒有辦法，便只能留在這裡陪著惠妃娘娘。」
麗妃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，心裡一陣無言。
「本宮讓你留下了？」
當她這昭華宮是什麼菜園子不成，她說留下就留下。
姜寧卻沒理會她的話，直接跪在了惠妃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