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些走吧！」
姜寧拉著他繼續趁著夜色趕路。
過了約莫有三個時辰，眼看行宮就在眼前，忽然有數十名刺客從樹後面躍出，瞬間將兩人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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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虎手持長刀，臉色疲憊，卻掩不住眼中濃烈的殺意。
他厲聲喝道：「狗皇帝，我看你這次往哪裡逃？」
姜寧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，她下意識擋在蕭煜的身前。
蕭煜傷還沒好，現下肯定不是這些人的對手。
除非他是裝的，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，他也肯定會給自己留好後手。
不過依著這幾日的情形來看，他怕是真不記事了，所以才一直聯繫不到暗衛的。
沒想到她來大靖這一趟，沒死在蕭煜的手上，最後是被這些刺客奪了性命。
蕭煜將她拉到身後，站在原地未動。
按照他之前的吩咐，今日天一亮，陳斂就會出現。
現在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。
正思慮之際，李虎一揮手，他身後的人壓上來的一個女人。
蕭煜瞥見那女人身影，不禁眉心微擰。
「你看這是誰？」李虎得意地笑著。
那女人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宮裝，髮髻散亂，臉上沒了往日的嬌俏，只剩驚惶。
還能是誰，看那傻乎乎的樣子，除了麗妃沒別人。
姜寧覺得很是奇怪，麗妃怎麼每次都能被歹徒抓住用來威脅蕭煜。
要不是她知道麗妃是真心實意喜歡蕭煜的，她都要懷疑她是故意的了。
麗妃見到蕭煜，如見救星。
「陛下，您快救救臣妾！」
李虎道：「蕭煜，我只想要你的命，不想傷了無辜的人。」
「只要你立刻自盡，我就放了這個女人，怎麼樣？」
他聲音滿是威脅，「否則，今日你們三個就只有一起死了。」
蕭煜還未出聲，姜寧便道：「能不能先放了麗妃，我來換她。」
蕭煜狠狠一怔，目光旋即看向姜寧。
她明知道，若是此番落入刺客手裡，必死無疑。
李虎道：「你別想耍花招救她！」
「我不是要救她，我是為你好。」姜寧很是認真地說。
李虎呵呵笑了兩聲，不屑道：「為我好？」
姜寧也笑了下，「你既然知道她是秦越的女兒，萬一她有個閃失，無論你們逃到哪裡，秦老將軍都不會放過你們的。」
「但我不一樣，我什麼都不是。」
「只有一點」，姜寧看了一眼蕭煜，隨後收回目光，落在李虎的臉上，「在陛下的心中，我是很重要的。」
之前這些人，可是親眼見過，蕭煜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刀的。
「用我換麗妃，你們既能威脅到陛下，又不會得罪秦越，何樂而不為呢？」
李虎摸了摸下巴，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。
麗妃突然不滿道：「本宮才不要你救！」
她最是討厭姜寧了。
她看向蕭煜，眼中帶了些愧疚。
「陛下，對不起，臣妾總是給您惹禍。」
「臣妾死就死了，您千萬別為了臣妾做傻事。」
她嘴上是這樣說，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，顯然很怕死。
姜寧冷笑一聲，對麗妃說道：「我不是救你，我只是不想讓陛下為難。」
「你想想，若是今日你死了，留下我同陛下朝夕相伴，不是正好成全了我？」
她故意拿這樣的話激麗妃。
麗妃聽完氣地牙痒痒，朝李虎嚷嚷，「你沒聽見她說要換本宮嗎，還愣著幹什麼！」
李虎一張臉五顏六色，這個女人，還真拿自己當他主子了。
不過姜寧的話確實有道理，他也嫌這個女人吵得慌。
他對姜寧說道：「你先過來，我會放了她。」
麗妃說完，又看向姜寧。
「反正你也只是一個賤婢，你就算是死了，也不會怎麼樣，陛下也不會在意的！」
她看向蕭煜，眼中帶著一絲期盼，希望蕭煜能應她一聲。
可蕭煜看也不看她，視線一直都在姜寧的身上，眼神複雜難辨。
這時，李虎一臉看好戲的表情，對麗妃說道：「那個女人可比你要得狗皇帝的喜歡。」
麗妃：「……」
姜寧握住蕭煜的手，眼中滿是不舍，似是做最後的告別。
「夫君。」
她聲音很低，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「夫君要記住我同你說過的話，一定不要讓別人看破綻，要保護好自己。」
「你說過，不會離開我的。」蕭煜道。
他還是沒有告訴她，他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。
想起過去那些年，她是如何為了他，傷痕累累，不顧一切。
「沒事的，夫君別擔心，我有辦法脫身，很快就會回來的。」
明明是生死訣別，她的口吻卻是那樣平淡。
她最後抱了抱蕭煜，聲音軟得像在同他撒嬌。
「夫君可要等著我。」
姜寧緩緩轉身，剛邁出一步，手忽然被男人緊緊握住。
姜寧回過頭，看著他。
她盼著他，哪怕能說出一句，挽留的話。
可他只是握著她的手，什麼也沒說。
蕭煜啊蕭煜，不論你嘴上說得如何好聽，我在你心裡，都是不值的。
其實早在麗妃出現的那一刻，她就知道，蕭煜已經變回了原來的那個蕭煜。
若是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，看見麗妃被綁，眼中為何會露出一抹擔憂之色。
儘管他掩藏得極好，她還是看出來了。
所以她才會毫不猶豫地提出，要去換麗妃。
「夫君不想讓我過去嗎？」她臉上勉強扯出個笑。
蕭煜的手漸漸收緊，可他依舊什麼也沒說。
秦越西征，麗妃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，他需要，也不得不，先保證麗妃的安全。
儘管陳斂馬上就會趕到，麗妃不一定會出事。
眼前的這個女人，又一次，為了他，選擇犧牲自己，來成全他。
他握得很緊，姜寧掙脫不掉。
她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，「夫君聽話，放手好不好？」
既然他還要在她面前裝，她也不會戳穿他。
她要讓他知道，不管他還有沒有記憶，不管他變成什麼樣，她都會無怨無悔地為他付出。
她愛的，永遠是蕭煜這個人。
她掙脫蕭煜的手，毫不猶豫地轉身。
就像是怕再多看他一眼，她都會不舍。
蕭煜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，姜寧朝著刺客走去。
他想將她帶回來。
想拋下那些顧慮，將這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女人帶回來。
可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什麼也沒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