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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你卻怪朕

  姜寧已經聽出來他有些不高興,但她還是道:「那些人也許都不知情,他們都是無辜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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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姜寧的解釋,蕭煜一個字沒聽進去,只是細細咀嚼著「無辜」二字。

  「怎麼,你覺得朕濫殺無辜?」

  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替那些人求情,無非就是在怪他。

  「朕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,為了你好,你卻怪朕?」

  隨著話音落下,他眸中的那些溫情,漸漸瞬間消失殆盡。

  「妾身只是不希望陛下,再為了妾身殺人,髒了自己的手。」姜寧道。

  蕭煜沒再說話。

  他將姜寧放在床上,雖在氣頭上但動作還算輕柔。

  「去宣太醫來。」

  他抹去姜寧臉上的血,起身便要離開。

  誰知剛轉過身,衣袖就被人拽住。

  他身子一僵。

  沉默片刻,還是緩緩回過頭,看向床上的人。

  「陛下別走好不好……」姜寧頭很暈,僅剩的一點力氣,都用來抓住他的衣袖了。

  她知道,今日一旦蕭煜走了,那些人就真的必死無疑了。

  她還有力氣,還能勸勸他的。

  雖然希望渺茫。

  「既然身體不適,就好好歇著吧!」

  蕭煜丟下這句話,便推開了她的手,離去了。

  姜寧的手臂砸在床邊,無力的垂下。

  心也跟著,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
  阿絮遣散了屋內的人,才走上前來。

  她將姜寧的手放回錦被裡,掖了掖被角。

  整個過程中,姜寧一動未動。

  「美人不要自責,濫殺無辜的是陛下,不是美人。」

  她安慰姜寧:「換個思路想,陛下這樣做,也是因為重視美人。」

  姜寧雙眼空洞地望著帳頂,聲音帶著些哽咽,「可我不喜歡,不喜歡。」

  這樣的重視,太讓人窒息了。

  「你知道嗎,我來到他身邊,每天要看到多少死人。」

  「美人……」阿絮瞧見她這憔悴的模樣,心裡一陣陣泛著疼。

  她從小伺候公主,怎麼能不知道呢?

  公主小時候,可是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。

  她記得,公主十歲生辰的時候,王上王后送了公主一隻兔子,公主很是喜歡。

  可只過了兩年,那兔子便病死了。

  公主躲在房間裡哭了好久好久,直到後來長大了,還時常都會想起,一陣傷心難過。

  現在卻是活生生的人,在她面前一個個地被殺了。

  「我每次閉上眼,那些人的臉,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。」

  全都是血,鮮紅的,溫熱的,那麼清晰……

  沒日沒夜地,折磨著她。

  阿絮道:「可美人若是想長久地待在陛下的身邊,這樣事就會經常發生。」

  「美人需要習慣,也必須得變得心狠。」

  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在一起,就得接受他是什麼樣的人,也不得不,與他成為同一種人。

  「可是阿絮,我好痛苦……」

  她委屈地看著阿絮,雙眼通紅,卻沒敢掉眼淚。

  阿絮撫摸著她的臉,輕聲安撫著她,「沒事的,沒事的,都會過去的,好好睡一覺,阿絮就在這裡陪著你……」

  *

  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投下斑駁的光影,慵懶愜意。

  皇后與淑妃,正坐在亭中飲茶,空氣中是淡淡的花香。

  「這行宮裡的茶,倒是比宮裡的,多了幾分意趣。」

  淑妃笑著附和道:「許是沾了些這山野間的靈氣吧!」

  汝窯青瓷的茶盞,在手中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
  宮人緩緩走上前來,低聲稟報導:「娘娘,甘露殿出事了。」

  皇后側頭看向她,淡淡問道:「何事?」

  「有個名叫青萍的宮女,意圖毒害姜美人,被陛下親手殺了。」

  「青萍?」淑妃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,茶湯晃了晃,濺出幾滴滴落在的石桌上。

  皇后的面上也帶了些驚訝,隨即化為深深的嘆息。

  「可憐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,竟又死在了陛下的手裡。」

  說罷,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姜美人呢?姜美人可有事?」

  宮女道:「回娘娘的話,姜美人平安無事。」

  「那便好。」

  皇后心裡閃過一絲瞭然。

  她本也沒指望著,青萍能殺得了姜寧的。

  不過這麼容易便露了馬腳,也未免太沒用了些。

  宮女將事情的經過,皆詳細告知。

  皇后神色帶了幾分憐憫,「這青萍,怎的如此糊塗,白白送了性命不說,還連累身邊的人,唉!」

  「淑妃妹妹,你說是吧?」

  淑妃還在愣神,聽見皇后叫自己,急忙道:「確實,那些人也真是可憐。」

  她看了看皇后,又極快的移開了視線。

  她總是不由得去想,青萍會突然刺殺姜寧,會不會也有皇后那番話的緣故。

  「將那些宮人的屍身,拖出去厚葬了吧,也算是全了本宮的一點心意。」皇后道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宮女退下後,皇后轉過頭看著淑妃。

  「方才在想什麼?」

  「沒什麼,就是覺得娘娘真是心慈仁善。」

  淑妃收斂心神,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。

  「這些人死後能得皇后娘娘的照拂,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呢!」

  *

  安慶殿內,龍涎香裊裊升騰。

  大臣們正向皇帝稟呈,有關乾旱之事的最新進展。

  「陛下,派往北境的大臣都已經出發了,臣已命他們沿途核查沿路災情和古渠情況,在三日內拿出修渠的具體方案。」

  蕭煜淡淡「嗯」了一聲,又問道:「流民安置得如何了?」

  這是廖方明的差事,他趕緊回話道:「臣已經協調了離京城最近的三座糧倉,在流民聚集的官道旁設置了粥棚,已經沒有流民繼續湧入京城了。」

  蕭煜又問起一些細節上的事,他也回答得周全。

  為免今日再有閃失,他特意提前將所有的事項核反覆核對數遍。

  確保萬無一失,才來覲見。

  可他瞧著皇帝的臉色,依舊陰沉得可怕。

  廖方明實在想不通,自己到底哪裡又犯了錯,惹得陛下不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