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寧眼看著,那頭掉在地上,滾落在她的腳邊時,眼睛還死死地瞪著她。
一陣反胃噁心,她捂住胸口忍不住乾嘔了起來。
「大哥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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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哀嚎聲響起,那群被俘的刺客目眥欲裂,一個個都惡狠狠瞪著蕭煜,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。
「狗皇帝!你不得好死!」
蕭煜渾不在意,隨手將劍扔在了地上,發出哐當的響聲。
他擦了擦手,才伸手抱起姜寧。
「朕帶你回去。」
他剛抬腳,陳斂便下令行刑。
侍衛手起刀落,刺客一個接著一個地,倒在了地上,一片血色。
一人大喊:「昏君,今日我殺不了你,遲早有一天,會有人殺了你!」
只見皇帝對他的話,無動於衷,只是抱著姜寧往馬車的方向走。
「狗皇帝!你聽見了嗎?你肯定活不了多久的!」
「狗皇帝,你的死期不遠了!!」
他不停高聲叫囂著,憤怒,更是不甘心。
可他不明白,其實這對蕭煜來說,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罷了。
「這天下間,想殺朕的人,何止千萬。」
蕭煜頭也未回,只是唇角微勾,語氣透著幾分涼薄。
輕風吹起他的衣袖,迎風獵獵。
他身姿挺拔,長身鶴立,帶著上位者的孤傲。
回到馬車上後,姜寧才後知後覺般問道:「陛下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那些人是刺客?」
蕭煜沒說話,算是默認。
「既然如此,那陛下為何不同妾身明說?」
「若是朕直接告訴你,你會相信嗎?」
「會的,陛下說什麼,妾身都信。」姜寧幾乎是本能的,沒有一絲遲疑地回答。
蕭煜笑著搖搖頭,「但你心裡還是會有懷疑。」
有些事,只有親身經歷過了,才會刻骨銘心。
就像母妃還在世時,常同他說的那樣。
他摸了摸她的臉,「朕只是想讓你明白,知人知面不知心,寧兒若是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事情,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。」
他想,她這麼善良單純,若是沒有他在一旁護著她,她肯定很容易被人騙了去。
他好像下意識地,想要教她。
就算是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,她也能保護好自己。
姜寧點了點頭,「陛下的心意,妾身知道了。」
若是以前,他肯定直接就將人殺了,現在居然還會同她解釋,會擔心她的安危。
她主動往蕭煜懷裡靠,「陛下為妾身考慮,妾身心中感動,但是陛下是天下之主,陛下龍體,比妾身的命要重要千倍萬倍,陛下切不可再這樣不顧自身的安危了。」
見他不應,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「陛下答應妾,好不好?」
蕭煜凝著眼前人,語氣略顯幾分無奈。
「好。」
*
夕陽的餘暉,將天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橙紅色。
行宮的輪廓,終於出現在眾人的眼前。
這座宮殿依山而建,飛檐翹角,氣勢恢宏,在暮色中更添幾分莊嚴神秘。
蕭煜先一步去安慶殿處理政務了,姜寧則跟著領路的嬤嬤,前往提前安排的住所。
「皇后娘娘說,姜美人您有傷在身,需要靜養,便特地給您安排了一處僻靜的宮殿,也好安心養傷。」嬤嬤笑著說道。
僻靜是一回事,但姜寧留意到,一路走來都沒什麼人,還離蕭煜的住處越來越遠。
也不知是真心為她好,還是有意為之。
「勞嬤嬤回去之後轉告皇后娘娘,妾身多謝皇后娘娘體恤。」
一切安置妥當後,用過簡單的晚膳,姜寧正打算去歇息。
卻被收拾晚膳的宮女,腰間懸掛的荷包吸引了注意。
那是一個棕色的荷包,上面繡著一對青鳥。
青鳥的眼睛,用金黃色的線勾出,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
北涼那邊的人,格外喜歡繡這樣的青鳥圖案,寓意著自由和平安。
姜寧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你這荷包,看著很別致。」
宮女名叫寶珠,聞言連忙屈膝行禮,臉上帶著恭敬。
「回美人的話,這是奴婢的外祖母繡的。」
「你外祖母繡工不錯,這青鳥繡得栩栩如生。」
姜寧笑了笑,狀似無意提了一嘴。
「看著,倒像是北涼那邊的樣式。」
寶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「美人好眼力,奴婢的外祖母正是來自北涼。」
見姜寧有些興致,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奴婢的外祖那一輩經常在外經商,還去過北涼呢!」
「也那個時候,遇見了外祖母。」
「那你外祖母現在在何處,你在宮裡,應當與她難得見一面吧?」姜寧問道。
寶珠點點頭,面色有些失落。
「是啊,外祖母現在年紀大了,身子不如以前硬朗,常年臥病在床。奴婢還想著,等明年到了二十五,就能出宮去,陪著她老人家頤養天年了。」
「說起來,她給奴婢寫信的時候,都時常念叨著,要在臨走之前,回北涼看看呢!」
她的思緒漸漸飄得。
「以前奴婢還小的時候,她時常同奴婢說起北涼。她說她在北涼長大,臨了去看看,也算是落葉歸根。」
「可惜,前些年兩國一直打仗,水火不容,聽說北涼公主前來和親後,局勢才有所緩和。」
「不過奴婢聽說,當今陛下志在統一天下,說不定哪一天,北涼就沒了。」
說到這裡,她嘆了一口氣,「也不知道,奴婢還能不能有機會,帶祖母回去看看……」
姜寧的眼眶只紅了一瞬,又被及時隱藏。
「不會的,肯定有機會的。」她道。
寶珠反應過來,自己不知不覺說得多了些。
她連忙笑笑,「奴婢也覺得。」
「外祖母說,這青鳥是北涼的神鳥,不僅能保平安,能給人帶來好運。」
姜寧頷了頷首,神色有些疲倦。
「嗯,你也辛苦了,下去歇著吧!」
「是,奴婢告退,美人有什麼事,再叫奴婢便是。」
今日顛簸了一天,還見了那麼多血,姜寧身體確實乏累得很,早早便歇下了。
夜色漸深,原本晴朗的天空,忽然烏雲密布起來。
不出一會兒,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,狂風大作,電閃雷鳴。
姜寧躺在床上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
膝蓋處的傷口,也在隱隱作痛。
不知為何,她總是覺得有些心緒不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