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月道：「話肯定是已經帶到了，想必是大公子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給娘娘您回信。」
「娘娘您別急，既然大公子此番一同前往，多的是機會。」
兩人正說著話，外面忽然傳來婢女的聲音。
「啟稟麗妃娘娘，小秦將軍托人送過來一盒點心。」
芳月眼睛頓時一亮，她看了眼麗妃，隨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食盒。
「知道了，下去吧！」
她放下帘子後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食盒，仔細翻看起來。
果然，在最底下的一塊點心裡，藏著一張紙條。
打開一看，上面只有寥寥數字。
【今夜必除姜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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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妃收起紙條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一想到今夜之後，再也不會見到姜寧那張令人討厭的臉，她的心情就無比暢快。
芳月本應該也替麗妃高興，可她卻有些愁眉不展。
麗妃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，疑惑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娘娘，有一事，奴婢還是有些擔心。」
「哦？」麗妃挑眉，「是何事，你且說來聽聽。」
「這宮裡，人人都知道您厭惡姜美人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，您剛下令處死姜美人，若是姜美人忽然就死了，所有人，包括陛下在內，肯定第一個懷疑的人，就是娘娘您。」
芳月本以為秦朔會徐徐圖之，哪想到他辦事效率這麼高，剛得知消息沒兩天，就開始動手了。
果然是親兄妹，都不長腦子。
麗妃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「無憑無據的，關本宮什麼事？」
芳月神色凝重道：「三人成虎，眾口鑠金啊娘娘！」
麗妃愣了一下，「什麼虎什麼金？」
芳月張了張嘴，解釋道：「流言蜚語多了，陛下天天聽著，難免不會信以為真。」
「那怎麼辦，難道就不殺那個賤人，讓她一直纏著陛下嗎？」麗妃道。
既然箭在弦上，也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芳月咬了咬牙，硬著頭皮道：「依奴婢之見，您倒不如趁著現在，去探望探望她，先假意示好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！你是想讓本宮親自去看她？」麗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柳眉橫豎。
「本宮是什麼身份，她是什麼身份？」
「先前本宮賞她那麼多東西，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賜了，如今還要本宮親自過去，絕無可能！」
她像一根被點著了的炮仗，噼里啪啦的說著。
「娘娘您先息怒」。
芳月知道她的性子，但自從禁足過後，她也不像之前那樣，總是肆意妄為不聽勸告了。
「娘娘先前既然賞了她東西，這會兒何必在乎多去一趟呢，也能在陛下面前賣個好？」
「不去不去！」麗妃不耐煩地擺手，不想再聽芳月說話。
「讓下面這些人知道了，本宮的威信何在，豈不是平白惹人笑話？」
「娘娘」。
芳月叫了她一聲，她直接背過身去，裝作聽不見的樣子，自顧自地絞著帕子。
芳月只好自己往她的視線里挪，「娘娘。」
語氣輕柔，像是在哄孩子。
麗妃依舊板著一張臉，看也不看她。
芳月也不再同她擰，苦口婆心道：
「娘娘，奴婢也是為您好。」
「正是因為您與姜美人不合是人盡皆知的事，您這一去，才更顯得您大度，不計前嫌，既能堵了旁人的嘴，陛下看在眼裡，也會覺得您識大體。」
「娘娘~」
芳月輕輕拽了拽她的袖角。
「她也配讓本宮這麼費心費力！」麗妃冷哼一聲，面上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。
芳月見狀，知道有戲，趁熱打鐵道：「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，現在不過是假意應付幾句。」
她見麗妃仍有猶豫，又添一句。
「您就當是為了您和陛下的將來！」
她軟磨硬泡，一直拿陛下說事，才終於讓麗妃鬆了口。
麗妃雖不高興，但她仔細想想，芳月說得也沒錯。
陛下本就因為之前的事情，對她心存芥蒂，若是姜寧真出了什麼事，他第一個懷疑的人，肯定是自己。
想到這裡，麗妃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，「陛下之前不是下令，不讓本宮見她？」
腦海中恍然出現，陛下看向姜寧時，那溫柔的眼神，心中又湧上幾分不甘。
以前，這樣的眼神，分明是只屬於她的。
陛下從來，也只對她這樣溫柔。
芳月道：「眼下姜美人的傷已經大好了，況且，這也不是在皇宮。」
麗妃沉默了良久，將手中揉得皺皺巴巴的帕子扔到一邊。
「罷了罷了，就按你說的辦吧！」
「只是本宮去看她，她若是敢給本宮臉色瞧，休怪本宮不客氣。」
芳月心中一喜，連忙道：「娘娘放心，姜美人知道娘娘您不會再為難她，高興還來不及，怎麼會給娘娘臉色瞧？」
*
姜寧正和惠妃在馬車裡說著話，馬車忽然停了下來。
惠妃正準備問車夫發生了什麼事，一掀開車簾，便見麗妃站在馬車的正前方。
一身華麗修身的衣裙襯得她身姿窈窕，只是那眉頭微蹙，看起來有幾分不自在。
麗妃同她大眼瞪小眼半晌，才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，「你怎麼在這兒？」
惠妃一愣，這話應該是她來問才是。
姜寧聽見麗妃的聲音，探出頭來。
她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「不知麗妃娘娘有何事？」
麗妃被她問得一噎，「本宮……本宮……」
她支支吾吾半天，臉都憋紅了，都沒說清楚。
芳月只好上前一步，笑著打圓場道：「姜美人有傷在身，我們家娘娘擔心姜美人舟車勞頓，身子不適，特地來看望。」
她頓了下，態度誠懇問道：「不知姜美人可否讓我家娘娘上馬車一敘？」
片刻後，芳月陪著麗妃上了馬車。
本來寬敞的馬車一下坐了四個人，瞬間變得擁擠了起來。
幾個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氣氛十分詭異。
麗妃坐在那裡，渾身不自在，目光下意識掃過車內四周。
只見車廂內壁都鋪著柔軟的湖藍錦緞，繡著蓮花的紋樣，就連腳下踩的地毯，都是罕見羊絨，格外柔軟。
儘管鋪陳得如此厚實，可車內卻並不悶熱。
足可見布置的人，有多用心。
想起這都是陛下的安排，麗妃心裡不禁醋意橫生。
「呵，你這車內倒是布置得比本宮那兒還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