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罷了，她傷還未愈，且讓她好好歇著吧！」蕭煜道。
馮四的眼中，閃過一絲驚訝。
陛下一向只顧自己舒坦，這會兒還正是心情煩悶的時候，倒還會考慮姜美人身子不適了。
想當初，姜美人渾身是傷，都還日日召姜美人隨侍。
姜寧這時剛走到殿外，蕭煜的話，清晰地落入她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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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推開門，走到御前盈盈一拜。
「陛下。」
瞧見心心念念的美人兒，蕭煜眼中的沉寂，頓時被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替代。
「這麼晚了，怎麼不好好休息？」
「陛下為國事煩心，妾身心中也擔憂陛下，輾轉難眠，便斗膽過來看看陛下。」
「若是擾了陛下，妾身願意受罰。」
姜寧說著，就要下跪。
蕭煜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變得柔軟。
他快速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「傷還沒好，就好好歇著，別讓朕擔心。」
他帶著她走到榻上坐下，將人圈在懷裡。
「妾身身子差，讓陛下擔心了，是妾身的不是。」
她說完，看向阿絮。
後者會意，將手中的參湯遞到姜寧的面前。
姜寧拿起碗，看向蕭煜。
「這是妾身煮的參湯，陛下趁熱喝了？」
蕭煜嘗了一口，同之前一樣，有一股桂花的清香。
她好像不管做什麼，都會放些桂花。
姜寧看了眼桌案前，堆積如山的奏摺，「陛下累了一整天，不如明日再看吧？」
「還有些要緊事要處理，關係萬千百姓的性命，不能耽擱。」蕭煜輕聲同她解釋。
他把玩著她的小手，「你就乖乖在朕身邊陪著朕，朕就不會覺得累。」
*
三日後的清晨，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，鎏金鐵環碰撞出沉悶的聲響。
群臣相送，百姓避讓。
前往行宮的鑾駕隊伍浩浩蕩蕩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明黃旗幟獵飄揚，金線繡就的龍紋，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皇家威嚴盡顯。
蕭煜要同大臣商議要事，是以姜寧是獨乘一輛馬車。
阿絮擔心她的身子經不起長時間的顛簸，問道：「美人有沒有哪裡不適？若是累了，不如讓他們停下來休息片刻。」
姜寧搖了搖頭，「還好。」
車內鋪了許多軟墊，也不太顛簸，她並不會覺得難受。
忽而，馬車被人敲了兩下。
外面傳來了蘭香的聲音，「姜美人，我們娘娘想過來同您說說話，不知可方便？」
姜寧當即示意馬車停下，她朝惠妃伸出手，笑道：「姐姐快上來，外面太陽大，當心曬著！」
惠妃上車之後，一個勁兒地盯著姜寧上下打量。
「本想第一時間去看你，可陛下下令，誰也不能打擾你養傷。我見不到你，很是擔心。」
「說起來，一直沒機會謝謝姐姐，若不是姐姐及時通知馮公公，陛下也不會這麼快趕回來救我。」
姜寧說著，起身要拜，「是姐姐救寧兒一命，寧兒感激不盡。」
惠妃連忙扶她坐好，「寧兒說得哪裡話，你拿我當姐姐，我自然也是待你如親妹妹。你要是再這樣客氣，拿姐姐我當外人，我可就不高興了。」
聞言，姜寧也不好再說，只是默默地將這份感激記在了心底。
她低下頭，注意到惠妃手裡的食盒。
「姐姐拿的什麼，這麼香？」
惠妃打開食盒，裡面是滿滿一盒花生酥，香氣撲鼻。
「我見上次的花生酥你多吃了幾口，這次就多做了些。」
她拿起一塊，遞給姜寧。
「走了這麼久的路，肯定餓了吧，來，嘗嘗？」
「多謝姐姐」，姜寧咬了一口，心裡生出陣陣暖意，「真好吃。」
讓她想起了幼時，自己還與父王母后在一起的，那些時光。
「姐姐定是忙活了許久吧！」
惠妃搖了搖頭，「左右也是打發時間，你愛吃的話，我以後天天給你做。」
她看了看馬車裡的布置，眼神帶了些欣慰。
「陛下對你，也是上了心的，將這裡布置得如此舒適，想來路上，不會太辛苦。按照現在的速度，至少要將近日落才會到行宮呢！」
這麼多年，麗妃仗著陛下的寵愛，在後宮向來我行我素，跋扈至極，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。
陛下對此，也是放任不管。
這次，既然肯為姜寧破了這個先例，責罰麗妃，想來姜寧在陛下的心中，還是與旁人不同的。
只是轉念一想，姜寧受了這麼多的傷，麗妃卻只是被禁足幾日，又難免覺得唏噓。
「你知道前幾日的宮宴上，麗妃的哥哥秦朔，執意要求陛下傳召你獻舞的事嗎？」
姜寧點了點頭，「聽說了。」
「麗妃因我被陛下責罰，秦朔身為她的兄長，要替她報仇，是情理之中。」
惠妃道：「好在陛下護著你，並未應允。」
她想到什麼，聲音漸漸沉下來。
「不過，秦家的人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。」
她握住姜寧的手，神色凝重。
「我這趟過來，主要也是想囑咐你，千萬要小心秦家的人。」
「外面不比宮裡，人多眼雜的，他若是真想動手，防不勝防。」
姜寧道：「姐姐放心，我都知道的。」
*
馬車走在官道上，發出單調的「軲轆」聲。
麗妃倚在軟榻上，藕色羅裙鋪展如流雲。
她百無聊賴地絞著手上的帕子，將那上面鴛鴦戲水的紋樣揉得皺皺巴巴。
「怎麼走了這麼久了還沒到？」
她聲音裡帶著倦意，更多的是不耐。
「時辰還早呢，恐怕要晚上才能到。」
芳月遞上冰盞，「前日下面剛送過來些酸梅，奴婢做了些酸梅湯，您先喝了解解暑氣。」
麗妃淺嘗了兩口，心頭的煩躁稍稍驅散了幾分。
她抬頭看向芳月，問道：「聽說這次，是哥哥隨行保護聖駕？」
「回娘娘的話，正是。」芳月笑著應聲，「聖上隆恩，對大公子是多麼的信任！」
麗妃臉上帶著幾分驕傲，她想起什麼，抿了抿唇，「上次讓你送的消息，你到底送出去沒有，怎麼到現在，都還沒個音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