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滿目威嚴的男人才緩緩開口,「朕怎麼會怪罪愛妃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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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不怪臣妾就好,陛下不是要忙政務,臣妾送陛下回去?」
「不必,夜深了,你好生歇著吧!」
蕭煜不再多說,起身離去了。
麗妃站在原地許久未動,只是長袖下的一雙手,越攥越緊,指甲幾乎都要扎破皮肉。
芳月走到她身旁,瞧見她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「娘娘別難過,陛下明日還會再來的。」
她一直守在外面,並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,還以為麗妃不高興陛下這麼快就走了。
見她依舊不說話也不動,再次輕聲喚道:「娘娘?」
麗妃的眸光一直望著殿門處,眼眸中似乎有水光閃爍。
她喃喃道,「這還是頭一回,陛下因為別的女人,給本宮臉色瞧。」
芳月聽見這話也驚了片刻,「怎麼會?」
「本宮只不過說了那女人一句狐狸精,陛下便不高興了。」
麗妃說著,渾身無力般坐在了榻上。
「娘娘當時的原話怎麼說的?」
芳月問起,麗妃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。
「娘娘您要是覺得陛下是因為姜美人生氣,就大錯特錯了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麗妃疑惑道。
芳月的眼珠轉了轉,解釋道:「娘娘您說那個姜美人是狐狸精,陛下寵愛她,不就意味著陛下是那昏庸的紂王嗎?」
「陛下聽了,怎麼不會生氣呢?」
其實她也不太確定,陛下的真正的心思,只能先這樣安慰麗妃,讓麗妃氣消了再說。
不過照現在的情形,陛下確實是越來越寵愛那個姜寧了。
讓人一直在廣陽宮養傷不說,還每日都陪著她,悉心照料。
若是麗妃再為難姜寧,不知陛下會不會對麗妃心生不滿。
麗妃的臉色恢復了幾分,遲疑道:「所以,並不是因為姜寧?」
芳月走到她身後,輕輕替她捏著肩。
「娘娘,您還不明白陛下對您的心意嗎?」
「在陛下心中,娘娘一直都是最重要的,那個姜美人算個什麼東西?」
「娘娘你別忘了,昨日您和姜美人同時遭反賊挾持時,陛下毫不猶豫便先救了您,根本不管姜美人的死活。」
「所以,陛下怎麼可能因為姜美人,生娘娘您的氣呢?」
麗妃這才放下心來,讚賞道:「還是你看得明白。」
不過,那個姜寧,她是一天也忍不了了。
必須得找個機會,除掉她。
*
廣陽宮,蕭煜剛走進寢殿,便看見姜寧拿著劍要抹脖子。
呼吸猛地一窒,他立刻飛身打落了姜寧手中的劍,將人拽至懷中。
「你做什麼?」
耳邊傳來男人帶著怒意的聲音,伴隨著劍鏗鏘落地時的脆響。
姜寧雙眼含淚,滿目悔恨,「陛下,您便讓妾身以死謝罪吧!」
蕭煜以為她又惹了什麼禍,想要求得他的原諒。
「你倒是說說,你所犯何罪?」
但不管她做了什麼,在他這裡總該不至死。
想起剛才的一幕,他竟有些莫名的煩躁。
若是他再晚來一步,看見的,便是她的屍身了。
姜寧哭了片刻,才道:「因為妾身一人之過,讓睿王逃走了。」
她的視線落在蕭煜纏著紗布的手上,眸光心疼,帶著自責。
「害得陛下犯險受傷,妾身實在是無顏再面對陛下。」
「妾身不奢求陛下能原諒妾身,只求陛下能賜妾身一死……」
姜寧說著,趁著蕭煜不注意,從他懷中掙脫,伸手去夠那把掉在地上的劍。
察覺到她的意圖之後,蕭煜眸色驟然變冷。
他伸手,緊緊捏住了她的手腕,將人拖回來,扔在了床上,力道大得幾乎快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「之前不是還說,後悔尋短見離開朕身邊,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?」
姜寧眼中的淚水欲落不落,殷紅的唇瓣輕顫,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」
蕭煜打斷她的話,「一個反賊而已,逃了再捉就是。」
女人眼中的淚瞬間落下,一滴一滴,砸落在蕭煜的手背上,溫溫熱熱的。
「陛下……」
姜寧小心翼翼地握住蕭煜的手,「陛下不怪妾身了嗎?」
他指腹間的薄繭,輕觸著細膩的肌膚,心似乎也變得柔軟了些。
「這話,應該是朕來問你。」蕭煜道。
他坐在她的身旁,俯身將人摟進懷裡。
「朕不該對你下殺手。」
微熱的呼吸,縈繞在她的額間。
「以後乖乖留在朕的身邊,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,嗯?」
姜寧抬起頭,眼角還纏留著淚痕,我見猶憐。
「陛下說得是真的嗎?陛下真的不會再丟下妾身一個人了?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蕭煜道。
姜寧抱住他勁瘦的腰身,淚中帶笑,「陛下不厭棄妾身,妾身願意一輩子伺候陛下。」
蕭煜拍了拍她的後背,安撫著她。
目光不經意落在地上的那把佩劍上時,他默了片刻。
猶豫幾番之後,他吩咐簾外的宮人道:「將這劍拿遠些,不要再放在殿內了。」
*
在太醫的細心照料下,姜寧靜養數日,傷勢總算是大有好轉。
這日,她聽從太醫吩咐,出門散心,來到御花園時,撞見了惠妃。
自從姜寧受傷之後,惠妃一直都沒機會見到她,此刻瞧見她安然無恙,激動得落淚。
可那日的麗妃的話忽然在耳畔迴響,她又擔心姜寧真的是因為瞧不上她,才與她疏遠,一時不知該是如何開口。
「姐姐,近來可好?」姜寧倒顯得平靜,笑著問她。
惠妃點點頭,「我一切都好,就是一直很擔心你。」
「是我的不是,讓姐姐擔心了。」
姜寧主動握住惠妃的手,一如往昔。
惠妃想了又想,最終鼓起勇氣問她:「你……你為何一直都不願意見我?」
「是不是……」她目光低垂,抿了抿唇,「是不是——」
「我只是害怕連累姐姐。」姜寧擔心她的多想,解釋道。
「姐姐不是不知道,麗妃一直視我為眼中釘,肉中刺,姐姐與我走的近了,難免會遭到麗妃為難。」
她深深嘆了一口氣,再次望向惠妃的雙眸。
「我身在廣陽宮中有陛下護著,倒是不打緊,可姐姐你……」
「我有我的不得已,唯一的心愿,就是希望姐姐你能平平安安的,還望姐姐能理解我。」
姜寧一番剖白,惠妃聽得感動萬分。
她抓緊了姜寧的手,「是我不好,妹妹這般為我著想,我還聽信別人的胡言亂語,誤會你……」
「這不怪姐姐,是我的錯,是我應該早些同姐姐說清楚的。」
二人正安慰著對方,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「喲,本宮當是在這兒哭喪呢,吵擾了本宮的好興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