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臣輔佐先帝親手選定的繼承人,何來有負先帝之說?」
王守平知道蕭煜手段狠辣,可是也只有這樣的他,能完成先帝未完成的遺願,統一天下。
大靖如今國力強盛,雄踞一方,也是因為蕭煜有這個能力。
換了旁人來,都不行。
「本王一片誠意,太傅大人真的不願意歸順本王?」
王守平朝蕭煜拱了拱手,眼神堅定道:「老臣誓死效忠陛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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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相信,以陛下的謀斷,肯定早有平亂之法。
且慕容璟身為陛下的左右手,看上去這般從容,就更加說明了,事情根本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。
此時,殿外傳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。
「看來本侯來晚了!」
一人跨步走進來,正是建安侯葉震。
蕭琰久久沒有收到葉震的回信,還以為他不願意出手相助,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來了。
「不晚,侯爺來得正是時候!」
若說先前蕭煜憑著剩下的驍鷹衛還能有反抗的機會,現在卻是必敗無疑。
蕭琰眸光更加尖銳逼人,宛如一條毒蛇注視著在場所有人。
「如今形勢已經明朗,你們確定,還要繼續跟著皇帝受死嗎?」
本來猶豫不決的官員,現在已經開始動搖。
其實這些年,已經有不少人,十分反感蕭煜殘暴不仁的統治。
蕭煜性情陰鷙,捉摸不定,還總是肆意殺害朝臣,手段殘忍,他們受夠了每日這樣提心弔膽地活著。
兵部的張威第一個走到了蕭琰面前,「臣願效忠睿王殿下!」
如今睿王有了建安侯的助力,陛下大勢已去,還不如跟著睿王,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。
「臣也願追隨殿下!」
「臣也願意!」
……
大臣們都不敢看蕭煜,只是垂著頭,戰戰兢兢地走到了蕭琰的身後去。
漸漸地,蕭琰陣營的人越來越多。
*
皇后得知崇德殿的事情已經多時了,卻始終沒有邁出鳳棲宮一步。
她坐在窗前,手中把玩著一枚和田玉的扳指,靜靜地望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「娘娘,您別擔心,陛下英明睿智,從未失手過,不會有事的。」
蘭芝從小跟在她身邊,知曉她雖然表面上什麼都不說,心裡肯定是放心不下陛下安危的。
這些年,陛下對她不聞不問,她也從不主動去找陛下。
她只是這樣,一心一意地做著這個皇后,管理著後宮,卻從不去同那些嬪妃們爭搶陛下的寵愛。
就好像是,故意同陛下置氣一樣。
但其實,她比誰都要愛陛下,也從來捨不得,生陛下的氣。
她一直都盼著,陛下能主動想起她,來看看她。
看看這個,他許久未見的髮妻。
「本宮自然知道。」
皇后一臉淡然,聲音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身後的銅漏滴答作響,她望著窗外飄落的綠葉,又想起了過往。
她曾親眼目睹過,年少時的皇帝,如何在政敵環伺中運籌帷幄。
那些她曾經以為能威脅到他的勢力,到最後都成了他登上皇位的墊腳石。
也包括她自己。
「本宮比誰都清楚,陛下不會敗的。」
*
幾名老臣,也跟著爭相倒戈,皇帝這邊剩下的人,不到先前的一半了。
蕭煜眸光平靜,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只有一批年輕官員,定在原地,腳步沒有挪動分毫。
其中一人是今年的新科狀元何進,現任翰林院編修。
他一雙眼死死瞪著那些「牆頭草」,怒斥道:「陛下待爾等不薄,你們卻要跟著睿王,與陛下作對,簡直枉為人臣!」
張威訕訕笑了笑,「我們也是迫不得已。」
何進不齒,說什麼迫不得已,卻是滿臉的義正言辭。
誰當皇帝,他們根本不在乎,只是在乎自己的榮華而已。
蕭煜忽然開口,「何愛卿不必動怒,如今朕勢單力薄,他們改投明主,也是情有可原。」
他只是實話實說,可張威等一眾人聽來,難免滿含譏諷之意。
不經意抬起頭時,見蕭煜正瞧著他們,雖是笑著的,眸光卻似一把利劍,讓人感受到被凌遲的恐懼。
他們將頭埋得更低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頭抬起來!」蕭琰也瞧不起這些人,但他暫時還需要他們這樣的人,「沒出息,有本王在,怕什麼!」
殿內忽然響起一聲長嘆。
蕭煜笑問,「太傅為何嘆息?」
王守平拱了拱了拱手,回道:「可恨老臣平日賞識的人,竟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,老臣真是老糊塗了。」
蕭煜聲音難得有幾分溫和,似是安慰。
「無妨,這樣的人,以後不會存在了。」
王守平愣了一瞬,總算是明白過來,他的意思。
看來,今日這場叛亂,就是陛下為了肅清朝堂,故意設下的圈套。
按陛下的性子,今日之後,這些反叛的人,恐怕一個都活不了了。
不知為何,蕭琰心中隱約生出了不好的預感。
他不再耽擱,拔出佩劍指向蕭煜。
「交出傳國玉璽,看在我們多年兄弟,本王可以饒你一命!」
眾人只聽得那年輕的帝王輕聲一笑,「三哥就這麼想要,這個皇位嗎?」
蕭琰不懂他為何忽然問這樣一句廢話,怕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。
「蕭煜,不會有人來救你的,速速交出玉璽!」
蕭煜抬手,兩指夾住劍鋒,輕而易舉地就將劍挪開了。
既然戲已經演完了,就應該收網了,他看向蕭琰身後,眸中透著幾分詭異的邪魅。
「來救駕的人,不是早就來了嗎?」
此話一出,眾人瞬間變了臉色。
蕭琰瞳孔地震,瞪著一身明黃衣袍的男人,「建安侯是你的人!?」
他從兩年前就開始拉攏葉震,期間與葉震也常有書信往來,私交甚密。
他不信,葉震會突然反水。
蕭煜卻看也不看他,依舊望著葉震,鳳眸一挑,「侯爺陪朕演戲演了這麼久,辛苦了。」
「為陛下效力,是臣應該做的。」
只見葉震一揮手,便有官兵衝進來,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。
之前場上的禁衛軍,也立時將刀鋒對準了蕭琰的人。
場上的形勢瞬間反轉。
蕭琰怒目質問葉震,「你不是答應本王,會助本王登上皇位,為何突然反水,言而無信?」
「殿下這是說得哪裡的話,老臣至始至終,都是效忠陛下的,何來反水之說?」
蕭琰心中大駭,他還以為,葉震是真心同他結盟,沒想到,從一開始,他就被葉震給騙了。
不,應該說是被蕭煜這小子給騙了。
從他開始拉攏葉震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掉進了蕭煜的陷阱里。
蕭琰咬牙,話幾乎是從齒縫間溢出,「我還真是小瞧了你!」
蕭煜輕蔑一笑,反身向龍座走去。
多年籌謀,只為今日。
待肅清朝中所有存反叛之心的人,他就可以放心地處理北涼那些外患了。
他會一步一步,完成他統一天下的大業。
而那一天,不會太遠。
眾人皆屏息,舉目仰望著,這個猶如神祇般,掌控一切的帝王。
卻忽見大殿之內寒光一閃,蕭琰突然持劍朝帝王的後背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