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收到恢復早朝的消息,都揣好了這些日子積壓的奏摺,準備慷慨呈辭一番。
可誰也沒想到,還沒等他們掏出摺子,就被陛下一陣痛罵。
「這都過去多久了,還沒有追查出真兇,朕養著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?」
百官齊齊跪在了地上,「陛下恕罪,是臣等辦事不力,才會令賊子這般逍遙法外。」
蕭煜不想聽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話,他皮笑肉不笑。
「當日若不是姜美人替朕擋下一刀,眾位愛卿此刻見到的,便只有朕的屍身了。」
楊懷慶一頭霧水,陛下不是抓到了兩個刺客送去刑部了嗎?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實用 】
怎麼可能到現在,什麼都沒有審出來。
難不成那兩名刺客已經死了?
還是壓根就沒有這兩個人,一切都是陛下設的局?
他越想越覺得,背後生出一陣涼意。
兵部給事中吳江上前道:「陛下,臣有事啟奏。」
「講。」蕭煜神色不耐。
「臣等近日聽到了些傳言,說行刺陛下之人,是……是……」
「有話就說,不要吞吞吐吐的!」蕭煜不耐道。
「是睿王。」
吳江說完,立刻跪在了地上。
「睿王?」帝王神色一凝,甩袖道,「睿王是朕的三哥,血濃於水,怎會謀害朕?」
陸陸續續有不少官員站出來,上奏聽聞過此事。
「睿王殿下一向不滿陛下的統治。」
「況且,早有傳言說,先帝看中的繼承皇位的人,是睿王,他心有不滿,想刺殺陛下,奪取皇位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」
有些受過睿王提拔的官員,不滿他們這般污衊,當場吵了起來。
「單憑這不知道哪個黃口小兒傳出來的流言,你就公然污衊睿王?」
「睿王殿下一向恪守本分,怎麼會有謀反之心?」
「睿王殿下是陛下的兄長,連陛下都說,血濃於水,你卻在這裡不依不饒,污衊睿王?!」
朝堂上一片譁然。
蕭煜疲憊地揉了揉額角,懶懶靠在龍椅上。
「吵夠了沒有?」
他聲音很輕,卻如晨鐘暮鼓,震懾在場眾人。
朝堂頓時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「即刻傳睿王進宮。」
*
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時,蕭琰吩咐隨從。
「通知我們的人,按照本王的吩咐行事。」
「可我們還沒有聯繫到建安侯的人,只怕有閃失。」
蕭琰瞥了他一眼,「眼下已經刻不容緩了。」
能不能成,就在今日。
「速速去調兵,圍了皇城。」
他說完,理了理衣裳,昂首闊步走進了宮門。
一路行到崇德殿,周圍都安靜到詭異,連烏雲都壓了下來。
踏進殿中,官員們都紛紛退到兩側,為蕭琰讓出了一條路來。
蕭琰走到玉階梯下,只是拱了拱手。
「陛下召本王進宮,所為何事啊?」
有朝臣不滿道:「大膽,見到陛下,竟連禮也不行!」
甚至還自稱本王,是何等的狂悖之態。
若說先前還有人覺得他不會謀反,現在也不得不信了。
蕭煜倒也不惱,反而笑道:「好久未曾同皇兄說說體己話,你我兄弟之間,都生疏了好多。」
蕭琰面上也掛著笑,只是那笑意里,露出幾絲不屑。
「想必陛下召本王前來,也不是為了敘這兄弟之情吧?」
「皇兄說得對,朕心中的確是有些疑問,想要當面問清楚。」
蕭煜一步步走下玉階,身姿從容。
「民間有謠言,說當日行刺朕的幕後主使……是皇兄。」
他的視線輕飄飄地,落在蕭琰臉上,「不知皇兄對此,可有何解釋啊?」
蕭琰道:「聽說陛下的驍鷹衛不是早就抓到了兩名刺客,送往刑部了嗎?」
他看向刑部尚書江盛,臉上帶著詭異的笑。
江盛不語。
蕭煜道:「若是真有刺客落在朕的手裡,怎會到現在,都還未找出背後行刺朕的人呢?」
蕭琰忽而大笑了起來。
如他所料,他派出去的人,根本就沒有活口。
有兩名刺客在刑部的消息,也是蕭煜故意放出去的。
若是早有人證,直接將他下獄不就行了。
何必後面費這麼大功夫,引他主動入局。
「陛下真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啊——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江盛終於開口,「朝堂之上,你竟敢如此無禮!」
「無禮?」蕭琰輕蔑一笑,「無禮的是你們這些人吧!」
被他指到的大臣,都一臉憤怒。
「你——」
不等他們開口,蕭琰便義正言辭道:「本王才是先帝臨終時,親自選定的皇位繼承人,你們,卻幫著蕭煜與本王作對!」
話落,從殿外湧入一大批手持刀劍的侍衛,其中不乏一些宮內的禁軍。
大殿中的氛圍,頓時變得緊張詭秘起來。
楊懷慶一干人等,已經站在了蕭琰的身側。
「如今皇城內外,已經悉數在本王的掌控之中。」
蕭煜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,聲音響徹整個大殿。
「願意擁護本王的人,本王保證你們個個封官加爵,享不盡的榮華富貴。」
「可若是跟著蕭煜,本王自然不會放過他。」
大臣們不敢妄動,只有慕容璟和秦越等幾個跟隨蕭煜多年的人,倒是顯得鎮定許多。
蕭琰掃視一圈大殿中人,最終目光落在了秦越的身上。
「大將軍若是肯助本王一臂之力,本王定然不會虧待將軍的。」
「痴心妄想!」
秦越幾乎是脫口而出,生怕讓蕭煜有絲毫的懷疑。
他怒道:「我秦家滿門忠烈,對陛下絕無二心,又豈會同你這亂臣賊子同流合污!」
秦越死腦筋,蕭琰也不再搭理他,轉而看向當朝太傅王守平。
「太傅大人您可是三朝元老,輔佐先皇的時候,頗受重用,如今卻被慕容璟一個後輩,搶了位置,壓在您頭上作威作福。」
王守平已年過七旬,鬚髮皆白,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。
他撫了撫鬍鬚,神色平靜,「慕容丞相才能遠在老夫之上,丞相之位能者居之,是我朝之幸。」
慕容璟恭敬道:「太傅大人過獎了。」
王守平道:「老夫只是實話實說。」
「愧不敢當。」
「相爺謙虛了。」
「非——」
「行了!」蕭琰不耐地喝了一聲,打斷了他們二人。
二人在這般嚴峻的場合,唱起了雙簧,看起來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裡一般,屬實讓他惱火。
可王守平畢竟是三朝元老,威望在這裡。
若他肯歸順,也有利於自己將來服眾。
蕭琰緩了緩,再次試圖勸說他,「太傅大人受先帝,守護蕭家的天下,保我大靖安寧。可是這些年,蕭煜當政期間,我行我素,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,您就不覺,輔佐這樣一個殘暴不仁的君主,有負先帝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