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棲宮今早格外熱鬧,麗妃還在門外,就聽見皇后與淑妃交談的聲音。
「我看啊,這姜美人,是把陛下的心都給跪軟了!」
「若不是陛下喜歡,誰去跪都沒用!」
「皇后娘娘說的在理兒,那個麗妃白日裡那般囂張,也不知道夜裡有沒有偷偷躲在自己宮裡哭呢!」
「麗妃娘娘到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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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,方才嬉笑的聲音忽然嘎然而止。
麗妃用餘光瞥了一眼淑妃,才向皇后行禮道:「臣妾給皇后請安!」
皇后面帶微笑,「妹妹快坐!」
麗妃心裡翻了個白眼,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皇后道:「聽說昨日陛下親自在朝露殿宴請秦大將軍,還封了麗妃的哥哥為正五品虎威將軍,帶兵前去平亂呢!」
麗妃看也沒看她,態度十分傲慢。
「我秦家為陛下鞍前馬後,戰功赫赫,陛下自然是器重父親和哥哥的。」
她看向淑妃,「這樣的殊榮,自然不是什麼毫無功勞的吏部小官能擁有的!」
淑妃眼皮跳了跳,這是在說她爹呢!
不過,往好處想,做一個安安分分的尚書也沒什麼不好。
現在秦家的人手握兵權,難免有功高蓋主的一天。
眼下秦越又不安分,貪污受賄,罪行累累,說不定哪天就被陛下視為眼中釘給除去了。
淑妃不緊不慢道:「昨日陛下那般榮寵於麗妃妹妹,我還以為,陛下晚上肯定也會去妹妹的宮中呢,結果到頭來,卻又被姜美人給截胡了。」
這句話本來沒什麼,可這個「又」字,算是徹底點燃了麗妃心裡的火。
麗妃一隻手死死扣住桌子,才忍下發怒的衝動。
「總歸陛下還是疼愛本宮的,總比有些人,自進宮起就從未受陛下寵幸的好!」
「你……」
淑妃臉色一變,正要開口,皇后打斷道:「好了好了,大家都是姐妹,何必說話這麼沖呢!」
顧著皇后的面子,淑妃沒再繼續同她爭執。
麗妃像是打了一場勝仗,臉上帶著得意。
皇后擺擺手,有宮人端著新沏好的熱茶上來。
「這是今年新進貢的龍井,陛下昨日剛賜的,妹妹們都嘗嘗!」
淑妃細細品嘗了一口,稱讚道:「果真是唇齒留香。」
「要說陛下還是心疼皇后娘娘這個髮妻呢,什麼好東西,都先緊著皇后娘娘宮裡,我們都還沒這福分呢!」
皇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,可心裡卻止不住地想。
陛下如今對她的幾分好,不知是顧著幾分慕容一族的顏面,還是念著幾分,年少的夫妻情分。
麗妃不會品茶,不過說了這會兒話也口渴了。
她喝了兩口解渴,放下茶杯時,念叨著:「這麼好的茶,姜美人沒嘗到,還真是可惜了!」
說完,她狀似後知後覺。
「今日怎麼不見姜美人,上次剛受完罰,這沒過多久,就不長記性了,這個時辰也不來!」
皇后貼心解釋:「妹妹還不知道,陛下體諒姜美人侍寢辛苦,特地免了她今日的請安。」
淑妃道:「是啊,麗妃妹妹就算再等下去,她也不會來的。」
「誰說本宮在等她了!」
麗妃耐著性子又坐了一會兒,才告退。
走出鳳棲宮的大門時,她氣地忍不住跺腳。
「都是姜寧那個賤人,害得本宮被皇后和淑妃嘲笑!」
*
姜寧醒來時,已經是午時了。
孫嬤嬤走過來道:「美人醒了?」
姜寧看了眼帷幔外,問道:「陛下呢?」
「陛下在御書房同大臣們議事,想必待會兒就會過來了,奴婢先伺候美人起身吧!」
蕭煜今日不僅沒有趕她走,還破天荒地,讓她一直留在廣陽宮。
「麻煩嬤嬤了。」
姜寧沐浴過後,總算是恢復了些精神。
梳妝的時候,宮人在她髮髻上別上了琳琅滿目的珠玉。
看著鏡中的容顏,姜寧伸手,撫了撫自己的臉。
孫嬤嬤笑道:「奴婢這一輩子,見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美人,可從沒有見過,像姜美人您,生得這樣天姿國色的,就算是不上妝,也是一等一的好樣貌。」
「嬤嬤過獎了。」姜寧笑笑。
她是憑著這副樣貌,得了蕭煜幾分好。
可以色侍人,終不是長久之計。
孫嬤嬤扶她起身,「奴婢跟在陛下身邊這麼久,也更是頭一次,見陛下如此寵愛一個人。」
「在說什麼呢?」
門口處傳來一聲低笑,蕭煜踏著大步,負手款款走過來。
他一身龍袍尚未換下,顯得莊重嚴肅,那來自君王的威壓感,已經瀰漫整個大殿。
姜寧彎腰行禮,腿卻有些發顫,差點跌倒。
蕭煜摟住她,「還疼?」
姜寧虛弱地點點頭,順勢靠在了他的懷中。
蕭煜將她攔腰抱起,在她耳畔低聲道:「那方才,還那般勾著朕?」
姜寧的臉一紅,將頭埋得更低。
這副可憐又嬌羞地模樣,男人看著更是喜歡。
他抱著姜寧往外走,吩咐道:「傳膳!」
*
戶部侍郎楊懷慶的書房,幾個官員還在為今日早朝發生的事耿耿於懷,正愁眉苦臉的議論。
「秦越身為護國大將軍,手握重兵,本就應該多加防備,陛下反倒還有意提拔他的兒子。」
「如今陛下偏愛麗妃,對秦家的人,也是深信不疑。再這樣下去,這整個朝堂,豈不是都是秦家的說了算。」
「是啊,到時候秦越在朝中隻手遮天,哪還有我們這些人的容身之地。」
翰林學士韓業建議道:「朝中對秦越不滿的,大有人在,不如我們聯合朝臣,聯名啟奏聖上,除掉秦氏一族。」
「你們難道忘了魏大人的下場了嗎?」
說話的是御史台的周有華,他同之前被賜死的魏文遠一向交好。
他深惡痛絕,「之前那些上書彈劾秦越的人,死的死,貶的貶,陛下現在這般維護秦越,我們上書又有何用?」
「若是陛下像之前一樣,固執自見,降罪於眾朝臣,我們又會是怎樣的下場?」
聞言,他們不敢再提此事。
楊懷慶眸光微深,道:「依我看,當今皇帝昏庸,不如擁護睿王殿下為新皇!」
此話一出,眾人大驚。
謀反可是抄家滅族的罪,他們不敢妄下決定。
「諸位以前,在先帝手下效力之時,個個都是多謀善斷,胸懷壯志,不知為我大靖立下多少功勞。」
「可惜蕭煜當政之後,各位都不受重用,只能空懷一腔抱負,無處施展。」
韓業反駁道:「可先帝待我們不薄,我們怎麼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。」
楊懷慶看出他們猶豫不決,「正因先帝待我們不薄,所以我們更要守護好這大靖的江山。若等將來有一天,麗妃生下了皇子,這大靖怕都要改姓秦,到時,我們諸位無顏去見先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