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彧發出這句話後,又補了一條。
【不方便說也沒關係,我只是想確認,他有沒有做過讓你不舒服的事。】
沒有質問,也沒有要求她交代過去。
沈桃盯著屏幕,反而更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她指尖僵住,緩緩抬頭。
賀予深還在看雜誌,神色平靜的過分。
「你告訴容彧了?」
賀予深停下動作,「告訴他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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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裝。」沈桃走到他面前,把手機遞過去,「國外的事。」
賀予深掃了一眼,沒有否認,「只說我們認識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我是你第一個男人。」
話音落下,前台附近的方雪瑩手一抖,滑鼠差點飛出去。
她立刻戴上耳機,音量開到最大。
沈桃臉頰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白。
「誰准你說的?」
賀予深放下雜誌,抬頭看過去。
「他是你未婚夫,有知情權。」
沈桃咬著後槽牙。
「這時候你承認他是我未婚夫了?」
男人挑眉,「方便讓他知難而退。」
「你……」沈桃抄起手邊的抱枕砸過去。
賀予深單手接住,「我沒說地點、時間,也沒講經過。」
「所以我還應該謝謝你替我保密?」
「不客氣。」
第二隻抱枕緊跟著飛來。
這次他沒躲,任由軟綿綿的枕頭砸在胸口。
「我只是想讓他明白,你和我之間不是他以為的毫無關係,你總不能讓我看著他以為自己占儘先機。」
「我不是你們競標的項目!」沈桃壓著怒意。
「今天你可以為了逼容彧退出說這件事,明天是不是也能在我父母面前說?再往後,全海城都知道我在國外和人睡過?」
賀予深臉色變了,「不會。」
沈桃:「我憑什麼信你?」
「我可以把手機給你查,錄音、照片、酒店資料,所有東西都沒有外傳。」他站起身,語氣難得認真。
「告訴容彧是我衝動,你不喜歡,以後不會再發生。」
沈桃盯著他。
這個人認錯時依舊不夠好聽,可至少沒有拿喜歡當作越界的免死金牌。
「還有那段錄音。」她伸手。
「刪掉。」
賀予深把手機遞給她,等她刪完雲端備份也沒阻止,只在拿回手機時低聲道:「錄音沒了,答應的話還算數嗎?」
「看你表現。」
「那就是算。」
他總能從半句拒絕里找出一點希望。
賀予深看著她,「以後不經過你同意,我不會再告訴任何人。」
他認錯太快,沈桃準備好的罵人話反而堵住。
「容彧怎麼說?」
「他說不介意。」賀予深語氣明顯不爽。
沈桃怔了一下。
說不清是鬆口氣,還是更覺的對容彧虧欠。
她低頭回復消息,只承認以前見過,其他沒有多說。
容彧也沒追問,只回了一個「好」。
那份尊重讓她心裡微微發沉。
賀予深看見她盯著手機出神,臉色又黑了。
「他不介意,你很感動?」
沈桃瞪他,「至少他不會把我的事拿去當武器。」
一句話準確扎中要害。
賀予深沉默幾秒,起身拿過外套。
「去哪兒?」沈桃問完就後悔了。
「反省。」男人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她,「明天不來煩你。」
沈桃半信半疑。
賀予深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?
同一時間,賀氏總裁辦公室里舖了滿桌禮品目錄。
趙特助按照價格、寓意和適用對象分成三摞,認真詢問,「沈先生愛喝茶,沈夫人喜歡珠寶,沈老太太注重養生,沈老爺子愛下象棋,每人選兩樣?」
「太少。」
「每人四樣?」
「把適合的都買了。」
趙特助提醒,「第一次登門送太多,容易像下聘。」
賀予深翻目錄的手一頓,「那不是更好?」
趙特助推了推眼鏡。
「沈小姐可能會把您連人帶禮物一起扔出來。」
賀予深沉默幾秒,好似正在想沈桃是怎麼扔禮物的。
過了半晌,他輕聲開口。
「所以先讓她選。」
趙特助終於明白,這不是尊重意見,是提前找一個共同承擔怒火的人。
答案第二天上午就揭曉。
他本人確實沒來,趙特助卻帶著六個人走進工作室,有人捧茶葉,有人拎補品,還有兩個人抬著一隻看起來就很貴的紫檀木箱。
沈桃眼皮一跳,「這些是什麼?」
趙特助禮貌微笑,「賀總去拜訪沈先生和沈夫人的禮物。」
「為什麼送到我這裡?」
「想請您幫忙確認,未來岳父岳母喜歡什麼。」
沈桃閉了閉眼。
她就知道,賀予深的反省從來不是停止犯錯。
而是換一種方式繼續。
沈桃一樣都沒替他選。
「全部拿走。」
趙特助保持微笑,「賀總說,如果您不選,就默認全送。」
「他這是拜訪還是進貢?」
「賀總第一次追人,尺度可能掌握得不太熟練。」
「這叫不太熟練?」沈桃指著幾乎堵住過道的禮盒。
「他再熟練一點,是不是準備送一座山?」
趙特助認真想了想,「集團旗下確實有一處山莊。」
「……」
沈桃發現,什麼老闆帶什麼助理,兩個人都擅長把天聊死。
她堅決不收,趙特助只能把東西重新搬回車裡。
下午三點,六輛車停在沈家別墅門口。
管家看著後備廂里成排的禮盒,愣是沒敢開門。
「賀先生,您這是?」
賀予深今天穿得格外正式。
深灰色西裝剪裁考究,領帶規整,頭髮也一絲不亂,連平日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收了幾分。
「拜訪沈叔和許姨。」
管家表情為難,「先生和夫人可能不方便見客。」
「沒關係,我等。」
他說完,真的站在門外等。
十分鐘後,許明珠從樓上下來,聽說賀予深還在門口,眉頭立即皺起。
當初他上門退婚,把女兒罵得一文不值。
如今婚約早已解除,桃桃又和容彧訂婚,他突然送來這麼多東西,怎麼看都不像有好事。
「讓他進來。」沈南川放下報紙。
「我倒想聽聽他打什麼主意。」
賀予深進門時,只讓人搬了茶葉和補品,其餘東西仍留在車上。
「叔叔,阿姨。」
沈南川掃他一眼。
「賀總這一聲叔叔,我們家擔不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