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剩下的呢?」
送花的店員笑著開口,「剩下的每天換一種送。」
方雪瑩抱著一束快擋住臉的紅玫瑰,小聲感嘆,「哥哥追人挺費花店。」
「也費我店。」沈桃指向門外,「全部搬出去。」
「退不了。」店員面露難色,「賀先生已經買斷,您不收就讓我們在門口擺著。」
「那送醫院、敬老院和附近學校。」
沈桃留下一束給客人做拍攝道具,其餘全部安排捐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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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鐘後,賀予深收到照片。
趙特助站在辦公桌前,小心匯報,「沈小姐留下了一束,剩下的捐了。」
賀予眉眼放鬆。
「她喜歡就行。」
趙特助十分佩服老闆從失敗里尋找成功的能力。
中午,工作室收到五星級酒店送來的十份午餐。
下午是甜點,傍晚又來了一車水果。
沈桃終於忍無可忍,打電話過去。
「賀予深,你是不是想把我工作室改成食堂?」
「員工福利。」
沈桃快要抓狂,「我的員工,不需要你發福利。」
「方雪瑩也吃了?」
「吃了兩碗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,「明天少訂一份。」
沈桃氣得直接掛斷。
方雪瑩正好從旁邊經過,聽到自己的名字,十分無辜,「老闆,我明天可以自己帶飯。」
「你正常吃。」沈桃捏了捏眉心,「不吃白不吃,吃窮他。」
連續三天,賀予深每天都來。
有時說諮詢拍照,有時說檢查花送到沒有,最離譜的一次,他拿著一本過期雜誌進門,說想問能不能拍同款封面。
沈桃指著封面上的金毛犬,「你要拍寵物寫真?」
「人也可以。」
沈桃:「不像,它比你聽話。」
男人被罵也不生氣,坐在休息區看她工作。
第四天,他換了個理由,說賀氏要更新高管宣傳照。
「一共四十七個人。」賀予深把名單放到前台。
「預算按你們最高套餐走。」
沈桃翻了兩頁,「這種項目要走招標。」
「我就是招標人,我花自己的錢。」
沈桃抬起頭,「四十七個人的宣傳照,你自費?」
賀予深神色不變,「關愛員工形象。」
沈桃把名單推回去,「先問問員工想不想被關愛。」
半小時後,趙特助被迫在公司群里發起匿名投票。
四十七位高管里四十六人選擇不拍,剩下一個是點錯了。
賀予深看完結果,只回了一句:【取消匿名,重新投。】
一分鐘後,全票通過。
桃枝影像因此接到開業以來最大一單。
沈桃看著定金到帳,心情複雜,「你這是扶貧?」
賀予深神色淡淡,「正常商務合作。」
他把每條路都堵得嚴嚴實實,沈桃第一次覺得會做生意的人耍起無賴,比普通無賴還難趕。
她定下規矩,「來可以,不許進我的私人辦公室,不許碰我,不許影響客人。」
「可以。」
賀予深答得痛快,接下來果然沒有越界,燈架鬆了,他幫忙擰緊,道具櫃太高,他替方雪瑩把箱子放上去。
客人家的小孩哭鬧,他面無表情遞過去一顆糖,孩子看他一眼,哭得更大聲。
沈桃把人趕回休息區,「你離未成年人遠點。」
賀予深感覺自己很無辜,「他先看我。」
沈桃沒好氣的瞪他,「他四歲,你也四歲?」
「不是。」男人深情款款,「四歲不會想娶你。」
沈桃拿起相機帶,男人立刻閉嘴。
沈桃忙起來顧不上他,她給一對結婚四十年的老夫妻拍紀念照,半蹲著替奶奶整理裙擺,又耐心教爺爺把手放到妻子肩上。
鏡頭後的她專注溫柔,烏黑長髮隨意挽起,幾縷碎發落在白皙臉側。
她笑起來時,眼尾彎成柔軟弧度,整間影棚都像亮了一層。
賀予深看了很久。
國外那晚,他記住的是她的香氣和柔軟,真正認識以後才發現,她遠不止那些。
她會為了養父母提著蛇皮袋站在豪門門口,會為了家族答應一場沒有感情的訂婚,也會為了一個剛入職的員工擋在他面前。
他喜歡的從來不是一場意外。
是這個人。
拍攝結束,沈桃送老人離開,一回頭便看見賀予深還坐著。
「你不用上班?」
「公司離了我半小時倒不了。」
「那你可以努力讓它倒快一點。」她轉身去搬背景架,賀予深先一步握住金屬杆。
「我來。」
沈桃拒絕,「不用。」
「正常見面,順便正常幫忙。」
他把「正常」兩個字咬的格外清楚。
沈桃懶的爭,轉去整理桌上的相機。
背景架很沉,賀予深單手便穩穩抬起,肩背在深色襯衫下拉出利落線條。
方雪瑩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印象里的哥哥冷的像塊冰,沒想到追人時還能兼職搬運工。
玻璃門就在這時被推開。
容彧提著一隻紙袋走進來。
他先看見滿屋還沒收完的鮮花,又看見正在幫忙的賀予深,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賀予深放下背景架,神色自然,「找沈桃拍照。」
沈桃頭也不抬,「他來搗亂。」
容彧笑了笑,把紙袋遞給她,「你上次說想找這位攝影師的絕版畫冊,朋友剛從國外帶回來。」
沈桃眼睛一亮,「你找到了?」
「看看是不是這本。」
兩個人站在桌邊低頭翻畫冊。
容彧熟悉攝影,知道她喜歡哪一組作品,聊起構圖和光影時,沈桃很快忘了旁邊還有人。
賀予深看著他們挨在一起的肩膀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他走過去,伸手抽走畫冊。
「這張拍的一般。」
沈桃抬頭,「你懂?」
「不懂。」他合上書,「但他靠太近,影響我欣賞。」
容彧臉上的笑淡了些。
沈桃察覺氣氛不對,伸手把畫冊抱回懷裡。
「你們有話好好說,這裡剛裝修完,誰敢動手,按牆面和設備原價十倍賠。」
賀予深看她一眼,「你覺得我會和他打架?」
容彧溫聲接道:「放心,我只是和他談談。」
越是這麼客氣,聽起來越不像單純談談。
容彧面無表情瞥了眼賀予深。
「出來聊聊。」
兩個男人對視片刻。
賀予深把畫冊還給沈桃,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。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