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芙正站在窗邊看花園。
夜風隔著玻璃吹不進來，窗上卻映著她蒼白的臉。
樓下燈火溫暖，偶爾傳來沈老太太的笑聲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只有她知道，這個家早就被一道不能見光的裂縫從中間劈開。
聽見關門聲，她回過頭，對上沈遲陰沉的臉，心臟驟然一緊。
「你來做什麼？」
「工作。」
「這裡不是書房。」
沈遲反手落鎖，語氣平靜，「現在是了。」
沈芙轉身往門口走，「你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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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肩而過時，男人扣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帶回窗邊。
她後腰抵住冰涼的窗台，沈遲撐在兩側，把她困在方寸之間。
樓下隱約傳來笑聲，越發襯得房間安靜。
「你覺得我和姜悠悠合適？」
沈芙避開他的目光，「奶奶喜歡她，媽媽也喜歡。姜小姐性格好，工作能力也強，哪裡不合適？」
沈遲盯著她，「看著我說。」
她抬起眼，聲音很輕，卻沒有改口，「合適。」
男人下頜驟然繃緊。
他摘下金絲邊眼鏡，隨手放在窗台上。沒了鏡片遮擋，那雙向來溫和克制的眼睛徹底沉下來。
「再說一遍。」
沈芙手指微微發抖，「你們很合—」
後半句話被截斷。
沈遲低頭吻住她，帶著壓抑許久的怒意。
沈芙疼得眼眶瞬間泛紅，閉緊嘴唇用力推他。
推不開，她乾脆狠狠咬下去。
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散開。
沈遲動作一頓。
沈芙趁機偏開臉，聲音發顫，「我說過，我不願意。」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得男人僵在那裡。
他沒有繼續，撐在窗台上的手背卻青筋凸起，許久才緩緩鬆開她。
那不是退讓，更像他在失控的邊緣硬生生勒住自己。
沈芙卻沒有半分慶幸。她已經受夠了每一次都要靠掙扎，才能換來他停手，也不想再猜他下一次會不會停。
沈芙立刻退到離他最遠的位置，抬手擦嘴唇。那雙泛紅的眼睛裡沒有羞澀，只有戒備。
沈遲看得胸口發悶。
從前她最依賴他。打雷會敲他的門，生病會拽著他的袖子，收到別人送的禮物也會第一個拿來問他好不好看。
如今，他靠近一步，她便恨不得退十步。
「為什麼一定要把我推給別人？」他嗓音低啞。
沈芙紅著眼看他，「不是我推，是你本來就應該有正常的人生。談戀愛，結婚，做沈家的長子，而不是把我困在這裡。」
「你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。」
「可二十二年裡，我一直把你當哥哥。」她忍住眼淚。
「爸媽也把我們當兄妹。你做的那些事一旦被他們知道，這個家就毀了。」
沈遲沉默幾秒。
「所以你寧願我和一個剛認識的女人在一起？」
「對。」
沈芙咬緊唇，逼自己繼續，「姜小姐很好。你們如果認真相處，也許……」
「沒有也許。」
沈遲朝她走近半步。
她肩膀一僵，他便停住，沒有再碰她，只隔著一段距離看她，「我不會和姜悠悠在一起，也不會放你走。」
「沈遲，你能不能放過我？」
「不能。」男人兩個字說得平靜，卻比發怒更讓人心冷。
樓下，姜悠悠完全不知道自己剛被卷進一場風暴。
她正捧著許明珠切好的水果，聽沈桃介紹沈遲。
「我大哥平時話少，但不是針對你。」沈桃認真替親哥挽尊。
「他對所有人都這樣。」
姜悠悠點頭，「懂了，中央空調至少送暖，你哥屬於中央冰櫃。」
沈桃壓低聲音：「你也不用有壓力，我奶奶看見年齡合適的單身男女就想配對。上次家庭醫生來量血壓，她還問人家有沒有對象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醫生說孩子都上小學了。」
「奶奶放棄了？」
「沒有，她改問人家孩子班主任單不單身。」
姜悠悠肅然起敬，「這執行力，比我們公司人事強。」
沈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來，「相處久了就好了。他小時候也愛說話，三歲那年一天問了我八十多個為什麼。」
「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他爸給他買了套百科全書，家裡終於清靜了。」
沈南川摸摸鼻子，「我那是培養他的學習能力。」
「你那是嫌兒子煩。」許明珠毫不客氣拆穿。
客廳里笑聲不斷。
許明珠抬頭看了眼樓上，「這孩子，讓他陪客人聊會兒天，又躲去工作。我去把他叫下來。」
她剛起身，沈南川便攔住她，「算了，最近公司事情多，讓他處理吧。」
許明珠只好坐回去，嘴上還在埋怨，「就他這樣，月老把紅線拴他手上，他都能拿去做季度報表。」
樓上房間裡，沈芙聽見母親的聲音，臉色更加蒼白。
她壓低嗓音，「你該走了。」
沈遲看著她泛紅的唇，忽然俯身一把抱起她去了床邊。
沈芙嚇得花容失色，「沈遲，你要幹嘛？」
男人眼神晦暗盛滿欲望，俯身銜住女人嘴唇。
「我要和你做。」
……
樓下，沈桃正和姜悠悠聊工作室的開業計劃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看見屏幕上的名字，她立刻接起：「媽？」
電話那頭人聲嘈雜，劉桂蘭扯著嗓門。
「桃桃，我跟你爸到海城了，大巴沒停在站里，把我們放在一個橋底下。這裡路可寬了，我們轉了兩圈，又回到原地。」
沈桃猛地坐直，「你們怎麼不提前告訴我？」
「想給你一個驚喜。」
「媽，你們這個比較像驚嚇。站著別動，把旁邊的路牌拍給我。」
劉桂蘭研究半天，發來一張糊得像鬼影的照片。
沈桃看了三秒，誠實道，「這張照片唯一能證明的是天黑了。」
姜悠悠湊過來，「把電話給我，我讓他們共享位置。」
五分鐘後，兩人終於確定了地址。沈桃抓起外套，和家裡解釋幾句，拉著姜悠悠匆匆出門。
車駛出沈家別墅時，誰也沒注意到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裡的人低頭髮出一條消息。
【賀總，姜悠悠剛從沈家出來，同行的是個年輕女人，要繼續跟嗎？】
幾秒後，屏幕亮起。
賀予深回了兩個字。
【跟上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