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38章 不如你也住過來?

  烈焱第一個抬起了頭,方才笑得趴下去的肩膀驟然繃直,一雙眼睛瞪得滾圓,像發現敵情的鷹隼,目光"唰"地就釘在了顧硯之身上。

  端茶的雲翳手頓了頓,手懸在半空,視線直鎖住顧碩之。

  連蒼渡都放下了杯子,轉過頭來,目光在顧硯之和沈漫初之間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顧硯之微微鼓起的口袋上,停住了。

  那一瞬間,滿屋子六道目光齊刷刷地鎖住顧碩之。

  不約而同,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
  顧硯之坐在桌邊,脊背挺直,呼吸沒有亂,面無表情。

  可他的指節,極其緩慢地收攏一寸。

  他側過頭來,對上沈漫初含笑的眼睛。

  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:"沈疏導師,注意言辭。"

  "哦,"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任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沈漫初一臉無辜地坐直了身子,雙手擱回膝上,眨了眨眼,

  "我注意了呀。我就是問問嘛,沒有別的意思。你別緊張。"

  顧硯之沒說話。

  他的指節又緊了一分。

  烈焱終於憋不住了,從角落裡幽幽地冒出一句:"顧哥,你真要半夜溜進來?帶我一個唄,我也想看看裴哥半夜……"

  "閉嘴。"顧硯之頭也沒回。

  他呼吸已經沒有如之前的平穩了。

  目光落在桌上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沈漫初看他這個樣子,分明吃醋了。

  但又死不承認的模樣。

  行吧。

  讓他自己糾結去。

  沈漫初起身走到他面前,隔了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
  她仰起臉看他,目光認真,先前逗烈焱、逗顧硯之時懶洋洋的戲謔收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"你真的不想精神污染清零嗎?"

  她重複了一遍,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。

  裴渡的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他看了她很久。

  久到烈焱屏住了呼吸,雲翳悄悄把杯子放回了桌面,久到連顧硯之都微微側過頭。

  "清零之後呢?"

  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某扇他從未向任何人打開過的門。

  沈漫初沒有迴避他的目光。

  認真地想了想:"清零之後,你還是你。你的決定,你的選擇,你的戰場,全都是你的。我不會因為幫你清零了,就覺得自己有資格替你決定什麼。你欠我的人情,只在我說過的那些條件里。其他的,歸你自己。"

  這段話不長,卻讓整間屋子都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蒼渡擱在桌上的指尖頓住了。

  烈焱不再憋笑,他仰起頭,看著沈漫初的側臉,眼底被怔忡取代。

  顧硯之握著斷把的手緩緩鬆開,目光落在她肩頭的髮絲上,很久沒有移開。

  裴渡看著她。

  那雙慣常冷淡的眼睛,輕微動了動。

  他垂下眼,喉結滾了滾,許久才開口。

  "好。"

  她彎起眼睛,沖他笑了一下,笑容清澈無比。

  "那我改天給你做。你準備好就行。"

  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偏過頭看了裴渡一眼:

  "對了,如果你方便的話,搬到我這邊來住吧。方便我監測你的精神數據。"

  她說得隨意。

  可這話落在旁人耳朵里,分量卻不輕。

  讓一個S級獸人搬進自己的住處,精神屏障將長期處於近距離接觸狀態,信任的閾值被拉到了極高的位置。

  裴渡沒有回答,看著她,眉峰微動,像在權衡什麼。

  烈焱在角落裡張了張嘴,被蒼渡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"那我明天將疏導工具拿來。"裴渡說。

  沈漫初擺了擺手,"算了,不用。"

  裴渡怔了怔:"不用?"

  他向來對疏導師那套複雜的設備有所了解。

  精神力共振儀、污染濃度檢測器、神經傳導校準器,一套下來少說也要擺滿半個桌面。

  沒有那些東西,精確監測精神圖景的細微變化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  沈漫初在藤椅里坐下來,雙手搭在扶手上,抬臉看他。

  "我疏導,從來不用工具。"

  這句話落下去,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烈焱先是瞪大了眼睛,若有所思地閉上了嘴。

  他偏頭看了蒼渡一眼,後者神色未變,但握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  顧硯之坐在桌邊,目光落在沈漫初臉上,銳利。

  裴渡看著她,眼神複雜:"從來不用?"

  "從來不用。"

  沈漫初迎上他的目光,

  "我的精神力本身就是工具。共振、調頻、清理、修復,我不需要儀器來做中介。你要的數據,我隨時能告訴你。"

  既然達成共識了,她暴露一些實力,對她而言,是最好的庇護。

  這艘艦上的人,每一個都不是善茬。

  她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籌碼,來讓自己站穩腳跟。

  與其藏著掖著讓人猜忌,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一角,讓他們知道她不只是疏導員。

  她有底氣、有本事。

  她值得被認真對待。

  而裴渡,就是那張牌桌的第一位玩家。

  裴渡看了她很久。

  她眼睛清亮,眼神篤定。

  他點了點頭:"好。我明天搬過來。"

  沈漫初彎起眼睛。

  搞定!

  沈漫初的目光從裴渡身上收回來,轉向了桌邊的身影。

  顧硯之脊背條件反射,繃緊了一瞬。

  表面上端正沉穩,可手裡的斷門把被他無意識地握緊了幾分。

  她想幹什麼?

  先疏導,再討人情,再邀入住,一步一步的,像下棋。

  現在她看完了裴渡,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。

  下一個被推到棋盤上的棋子,是他?

  沈漫初笑了一下。

  那笑容落在他眼裡,像一隻貓在陽光下緩緩眯起眼睛,尾巴尖輕輕掃過地面——無害的,柔軟的,卻讓你明明知道它下一秒要做什麼,偏偏猜不透具體是什麼。

  "顧少將,你的精神污染也拖了很久了吧。我剛才說了,疏導師的職責是服務全艦主要戰鬥力,你不是主要戰鬥力嗎?"

  顧硯之的唇線微微抿緊了。
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"沈疏導師想說什麼?"

  沈漫初往前傾了傾身,手肘搭在膝蓋上,雙手交疊托著下巴,用極其真誠的表情看著他:

  "不如你也住過來?我一起疏導了,省得跑來跑去,浪費時間。"

  屋裡安靜了整整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