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褪了紅的臉上泛起顏色,連眉梢都帶勁兒:
「他好看?裴渡他……」
他轉頭看了一眼窗邊的裴渡,又轉回來,不可置信、委屈,「他那張臉都快被凍成冰雕了,哪兒好看了?」
沈漫初把茶盞擱下,認真地開口。
「你看啊……」
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->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她伸手朝裴渡的方向虛虛一點,
「眉骨高,眼窩深,鼻樑挺得像刀削出來的,下頜線從耳根一路收下去,利落乾淨,沒有一絲多餘的弧度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裴渡側臉的輪廓上,像在欣賞一幅畫,
「這種長相,放哪兒都是頂配。你不懂,說明你審美有問題。」
烈焱被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點評,懵了。
他張著嘴,看看沈漫初,又看看裴渡,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茫然。
「不是……」
他伸出食指來回比劃了一下,
「你說的那是裴渡?那個一句話能把人說凍成冰棍的裴渡?」
沈漫初歪了歪頭。
「對,就是他。你要是不信,你站他旁邊看看,他那個側臉尤其好看,光從那個角度打過來的時候,鼻樑那道陰影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行了!」
烈焱舉手投降,兩隻手交叉成一個巨大的X,
「你別說了!我不想聽了!「
沈漫初聳聳肩,一副「你自己要問的」的表情,靠回椅背里去。
窗邊的裴渡從始至終沒有轉頭,也沒有開口。
垂在身側的手指,卻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蒼渡坐在桌邊,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,目光從裴渡的指尖上收回來,垂下眼,嘴角抿了抿。
烈焱還在旁邊碎碎念,聲音越來越小。
沈漫初從藤椅里悄悄瞥了他一眼,眼底藏著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她就喜歡這種一逗就炸的。
逗完了還能看一眼,裴渡耳朵尖染上薄紅。
一箭雙鵰。
這日子,不虧。
顧碩之在不遠處看著裴渡,都快要被她哄成胚胎了。
手上微微用力,握著的門把應聲斷裂。
「咔嚓」一聲。
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幾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站在角落裡的顧碩之。
烈焱還張著嘴,方才碎碎念噎在喉嚨里,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雲翳手裡的杯子懸在半空,連茶水晃出了杯沿都沒察覺。
凌寒的乾脆背過身去。
蒼渡放下杯子,慢慢抬起眼,看了顧硯之一眼,又看了看那截斷把,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原本推到沈漫初手邊的帕子,又不動聲色地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裴渡轉過臉來。
他視線越過一屋子的人,落在顧硯之身上。
兩個人隔著半間屋子遙遙對望。
空氣凝固了。
裴渡率先移開了目光,垂眼看向自己的指尖,神色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沈漫初是最後一個轉過頭的。
她視線從斷把移到顧硯之的臉上,又從那截斷把上收回來,眨了眨眼。
她安靜地看了他兩秒,開口。
"顧少將,你要是想過來坐,直接走過來就行了。不用敲門,哦,不對。不必把我的門弄壞,我回頭讓凌家換一把新的。"
屋裡安靜得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。
顧硯之站在陰影里,目光落在沈漫初臉上。
那目光深沉,像一口深井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屋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出花來,才終於開口。
"門把的事,我回頭賠。"
他說完,抬步走了進來,越過烈焱身邊時目不斜視,徑直走到桌邊,在蒼渡對面落座。
姿態端正,脊背挺直,面色如常,像方才把合金門把徒手捏斷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。
烈焱沒忍住,"噗"的一聲,又用手背死死捂住嘴,整個人縮到角落裡去了。
沈漫初靠進藤椅里,手指在杯沿上敲了兩下。
她靜靜地看著顧碩之,眼中滿是算計。
「顧少將,我說裴中將很好看,你不會,生氣了吧?」
「我生什麼氣?」
顧碩之下意識反駁道,手握成了拳。
那語氣太急了,急得不像他。
一個在軍部沉浮十幾年、以冷靜克製冷兵器般精準著稱的顧少將,居然會被人一句輕飄飄的"你生氣了吧"詐出這種反應,說出去整個指揮室,都能笑到艙頂掉漆。
他喉結微微動了動,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沈漫初靠在藤椅里,掌心托著下巴,歪著頭看他。
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貓,眼裡的光又亮又欠,笑意從嘴角一路漫到眼底。
"哦——"
她拖長了音,尾音翹起來,像一把小鉤子,"沒生氣啊,那是我多心了。"
顧硯之抿了抿唇,指尖在膝蓋上收了收,又鬆開。
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來補救。
沈漫初那雙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亮晶晶的。
烈焱在角落裡已經快要憋斷氣了。
裴渡坐在窗邊,側臉在日光里看起來很安靜,像一尊與世無爭的雕像。
可如果仔細看,他垂下的眼睫,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沈漫初把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裡像是有一隻小算盤,噼里啪啦撥得又快又准。
她收回視線,看向顧硯之,笑意不減,聲音卻放輕了幾分。
"顧少將,你放心。裴中將好看是好看,但你……"
她停了一下,目光在他繃緊的眉骨和抿起的唇角上落了一瞬。
"也挺好看的。"
屋裡安靜得像被抽空了空氣。
顧硯之脊背挺得筆直,表面紋絲不動,內里卻有什麼東西劇烈地震盪著,嗡嗡作響。
他盯著被他擰下的門把,看了很久。
他抬起手,把斷把從桌子拿回來,放進了自己身側的口袋裡。
一聲不吭。
沈漫初挑了挑眉。
他這是幹什麼?
想不清楚,那就直接問。
「你把我的門把拿走,做什麼?」
顧硯之的面色繃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頭都沒抬,指尖在膝蓋上輕搭,語氣板正:"拿去研究,不行嗎?"
"研究?"
沈漫初歪了歪頭,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,
"一根斷了門把,有什麼好研究的?材質?還是斷裂面的角度?"
顧硯之別過目光,下頜線繃出一道弧度。
他沒有解釋,也沒有辯解,仿佛只要他不開口,這個話題就會自己尷尬地散掉。
偏偏沈漫初不打算讓它散。
她往前傾了傾身子:"顧少將,你該不會是想拿回去研究研究,晚上偷偷溜進來吧?"
此言一出。
整個大廳里的空氣,驟然繃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