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是一點都不客氣啊。
她目光在烈焱身上,「你去多炒幾個菜,不夠錢的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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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話還沒說完,便被烈焱打斷了。
「我有,我有,你不用給。」
他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,聲音拔高了,「獸夫還問嚮導拿錢,像什麼樣?」
他這話說得響亮又坦蕩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客廳里有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瞟了過來,帶著各異的神色。
沈漫初被他那句「獸夫」堵得愣了一下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卻發現他一臉「我說得完全沒毛病」的表情,理直氣壯。
她只好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,無奈地彎了嘴角,朝他擺了擺手:「行行行,你有,你炒吧。多放點辣。炒幾盤有辣椒的幾個沒有辣椒的。」
烈焱邊走邊回道:「知道了。」
這裡有個專職獸夫還是挺不錯的。
至少她不用動手了。
她目光從顧硯之三人身上掠過:「那你們先坐一下,我上樓處理點個人問題,很快下來。」
對面三人點了點頭,客氣:「您請便,我們不急。」
沈漫初沒再多說,轉身朝樓梯走去。
可她走了兩步便停下來,微微側過身,一手一個,分別拉住凌燼和厲巡的手腕,輕輕一帶:「你們倆,跟我上來。」
凌燼被她拽得腳步微微踉蹌,低頭看了看她握著他手腕的手,又抬眸看著她的背影,眼底掠過一絲怔然。
厲巡倒比他反應快些,被她拉住的時候就順勢邁出了步子,偏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意外。
兩人誰都沒有掙開,就這麼被她一左一右地牽著往樓上走去。
身後客廳里的目光,望著三道背影直到樓梯轉角。
烈焱從廚房門口探出身子,轉頭對凌寒問了一句:「……她拉他倆上去幹嘛?」
凌寒收回目光:「處理個人問題。」
烈焱:「……她管這叫個人問題?」
沈漫初一手一個,拉著他們上樓,兩個人都沒有反抗,順著她的力道,一路無話。
「砰。」的一聲,門被關上了。
她鬆開他們的手。
轉過身看著他們。
「隨便找個地方坐吧。」
她覺得她好無恥,這裡明明是凌燼的地盤,別墅也是他的。
她卻像個女主人似的朝他們發號令。
凌燼看著她那副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厲巡的回應更直接。
他左右看了看,徑直走到沈漫初旁邊長沙發上坐下,還伸手把那隻靠枕調整了角度,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。
沈漫初被他倆這一左一右的反應弄得更加心虛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決定跳過「這是誰的地盤」這個環節,直接切入正題:「我拉你們上來,是有事要說。」
凌燼微微坐直了一些:「你說。」
厲巡也收斂了懶散姿態,目光認真了幾分。
沈漫初看了他們一眼,開口說:「你們倆的精神力,最近有沒有出現過不太穩定的波動?」
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,「我閉關的時候,發現了一些東西,可能跟你們也有關係。」
「什麼東西?」凌燼問。
厲巡也投來疑惑的目光。
她閉上眼睛,伸出手。
她的手裡的突然出一根藤蔓。
那藤蔓得像一根剛發芽的新枝,嫩綠色的莖身瑩潤通透,像被上好的玉石,連紋理都清晰可辨。
更奇特的是,藤蔓的莖脈里隱約能看到一縷翠色液體在緩慢流動,像是活著的玉髓,仿佛它不僅是一根植物,而是一個生命。
翠綠色的光芒籠罩在藤蔓周身,柔和溫潤。
凌燼的目光從藤蔓上:「……這就是你閉關之後多的東西?」
沈漫初睜開眼,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正緩緩舒展葉片的藤蔓,彎了一下嘴角:
「嗯。它剛來的時候比這還細,現在長了一點。」
她說著,用手輕輕碰了一下藤蔓的嫩葉,葉子顫了顫。
厲巡目不轉睛地盯著藤蔓看了好一會兒,低聲說:「……它好像在看我們。」
「你看它,像不像精神體?」
「它住在我的精神圖景裡面。」
「精神體?」凌燼皺了皺眉。
這裡是獸人星際。
在這個世界裡,嚮導的精神力向來被視作一種純粹的力量。
用來疏導、安撫、修補。
嚮導們不需要精神體,也極少有人覺醒精神體。
千百年來,能凝聚出實體的精神體在嚮導中屈指可數,每一個都被記錄在案,成為被反覆研究、甚至被暗中忌憚的存在。
因為精神體意味著一種更深層的力量。
它不再是被動的疏導,而是有了自己的意志,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主動介入獸人的精神世界。
對於那些習慣了「嚮導就是穩定器」的獸人來說,這種力量太過自主,也太難控制。
凌燼和厲巡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凝重。
擁有實體的精神體意味著什麼,他們比沈漫初更清楚。
在這個嚮導稀缺的時代,一個覺醒了精神體的嚮導,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眾矢之的。
協會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納入掌控,軍部會想方設法把她綁上自己的戰車,而那些暗中覬覦精神體力量的勢力,也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,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。
她的處境,遠比她自己意識到的更危險。
凌燼率先收回目光,垂下眼,指尖輕叩,在盤算著什麼。
片刻後他開口:「這件事,暫時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。」
他的目光從沈漫初臉上繞在她指尖的藤蔓上,「包括樓下那幫人。」
厲巡沒有打岔,點了點頭。
他看向沈漫初,語氣鄭重:「我們不是要瞞著他們,只是這件事牽涉的東西太多了,在沒有想清楚怎麼應對之前,越少人知道越安全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而且,你剛出關,先別急著把這些攤在所有人面前。」
「我知道輕重,所以,只告訴了你們。」
「但陸錚,可能懷疑了。」
沈漫初想到她在剛坐下就被他察覺到了,不愧是軍人。
精神力就是敏銳。
凌燼的眉頭微動。
他和陸錚打過幾次交道,知道那人的性子,表面溫和內斂,可那雙眼睛比大多數人都要毒,但凡被他注意到的東西,很難瞞得住。
他沉思片刻,開口:「陸錚那邊,我去探探他的底。他不會亂說,但我們得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多少。」
沈漫初點了點頭,沒有反對。
「先下去吧,吃完飯後,我再幫你們疏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