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僵在原地,耳尖瞬間燒得通紅,連呼吸都滯了一拍。
他沒有再進一步,額頭抵上她的額,閉了閉眼,聲音低下去,啞得幾乎聽不清:
「……想了好久了。」
鐵壁冰涼,他掌心卻燙得嚇人。
幻聽吧?一定是幻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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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被他的話驚得半響說不出話,直直瞪著他,連掙扎都忘記了。
她被他困在方寸之間,心跳如擂鼓,一時竟分不清那震耳欲聾的聲響,究竟是自己的,還是他的。
空氣凝滯了幾息。
她終於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。
「……你剛才……說什麼?」
「說什麼?」他呼出的氣息撲在她耳邊,她只覺得熱氣都往耳尖那裡涌,熱得厲害。
「你不是聽到了嗎?不相相信?我說……我想干你。」
凌寒沒有等她回應,雙手被他牢牢鎖住,掙脫不開。
她眼睛微微瞪大了幾分,像是沒料到他竟然會這麼直白。
「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」
他目光沉沉地鎖著她,不給她半點閃躲的餘地。
「我很久之前就想這麼幹了。」
「你只記得墨淵的好,為什麼只對他一個人好?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,「這些年,是你遇到麻煩,我在背後替你周旋,替你擋那些明槍暗箭。你怎麼就不記得我的好?」
他目光緊追著她的眼睛。
「因為我不善言辭?還是因為我不會討你歡心,讓你覺得我心思太多,不夠真?」
最後一個字落下,他忽然笑了,笑意卻沒到眼底。
「嗯?」
『嗯』字拖得很輕,尾音卻像刀刃,讓人脊背發涼。
「凌、凌寒,你冷靜一下,你先放開我,我們有話慢慢談。」
凌寒非但沒鬆手,反而收緊了扣在她腕上的力道,將她往自己跟前帶了半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,近得她能聞到他衣領上帶著幾分侵略性的氣息,和墨淵身上的松木香截然不同。
沈漫初的呼吸亂了一瞬,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,心跳如鼓。
"你冷靜一下,你先放開我,我們有話慢慢談。"
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尾音有輕微的發顫。
她太了解凌寒了,平日裡越溫和平靜的人,一旦撕破那層從容的外皮,底下藏著的東西往往越駭人。
凌寒低頭看著她,目光地從她眉梢掃到唇角,像是在仔細描摹什麼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一聲,笑意極淡,卻讓沈漫初頭皮一陣發麻。
"慢慢談?"
他嗓音低低的,讓她覺得後背發麻,
"這些年我給你的時間還少嗎?我等你回頭看我一眼,等了多久,你知道嗎?"
沈漫初張了張嘴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在等她?
她沒有聽錯吧?
難道,她會錯意了?
"你眼裡只有墨淵。"
他繼續說著,語氣平靜,"他沉默是穩重,他笨拙是真心,他什麼都不說你就什麼都懂。那我呢?我做的一切,你看見了嗎?"
他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手腕內側的皮膚,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。
"我……"沈漫初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"我不知道你……"
"你不知道?"凌寒微微偏頭,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見不到底的潭水,
"你是真的不知道,還是假裝不知道?"
沈漫初被這句話問得心口一刺。
她避開他的目光,視線落在自己被他扣住的那隻手腕上,指節泛白,力道收得很克制,卻在微微發抖。
她忽然意識到,凌寒也在怕。
怕她拒絕,怕她推開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,帶著窒息。
"抱歉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"她低著頭,目光落在他的戰靴上。
"我真不知道,你對我……"那幾個字滾到舌尖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她說不出口。
凌寒沉默了一瞬,忽然往前邁了半步,戰靴逼入了她低垂的視線里。
他離得她更近了,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軍裝上冰涼。
"對我什麼?"
他的聲音低沉,在等她補完那句話。
可偏偏這份耐心比怒氣更讓人心慌。
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低著頭,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
"……對我,是那種心思。"
他終於從她口中聽到了那幾個字的影子,儘管她沒說全。
他注視著她低垂的發頂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一聲,笑里,有認命,有無奈,有嘆息。
"沈漫初。"他叫她的全名,一字一頓,"你是真不知道,還是從來就沒打算知道?"
"這話,我剛才解釋過了。"她終於抬起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被逼到角落的狼狽,"我說了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"
凌寒盯著她看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"在家裡,你也是一句話不說,對'她'也是冷冰冰的。"她說。
凌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,又往前逼了半步,目光直直地釘進她眼底。
"沈漫初,你是不是忘了——"
他的聲音陡然啞了幾分,"獸人對嚮導,有著本能的喜歡,本能地想貼近。我們不是聖人,不是木頭,你以為我們靠近你、守著你、護著你,只是因為你精神力高、會疏導嗎?"
他頓了一下,喉結上下滾了滾,像是在把什麼話硬生生咽回去。
"你什麼都不懂。"
最後那四個字他說得很輕。
「你們不說,我怎麼會懂?」
她猛地抬起眼,直視著他,慌亂忽然被一股惱意衝散了,「你們一個個的,悶得像葫蘆,敲一下才肯往外倒一句話。我又是個笨的,看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眼神和欲言又止,我怎麼知道你們心裡到底裝著什麼?」
她越說越順,揚了揚下巴,理直氣壯地瞪著他。
「喜歡我就直說啊!這個星際什麼時候流行起暗戀了?哨向之間不是一向直來直往的嗎?你們又是試探又是沉默又是背後默默付出的,搞得這麼複雜,到頭來還怪我不懂?」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拔高了幾分:
「現在倒好,一個個都跟我玩起暗戀那套了,回頭還理直氣壯地怪我遲鈍?你們自己憋著不說,我哪知道你們那些『默默』是真情還是客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