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前夫哥,當初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倒是乾脆利落。
可現在回過頭想,他們即便離了,也還是星際獸族裡排得上號的戰力,手底下的勢力盤根錯節,資源和人脈都不是她現在一個流落在外的獨身嚮導能比的。
她需要時間成長,需要喘息的空間,需要一把能擋在身前的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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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恰巧,他們送上門來了。
沈漫初把杯子放下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。
她睜開眼,眼裡的複雜已經被壓了下去,換上一片平靜。
說她冷漠也好,說她無情也罷。
既然他們來認她,那就別怪,她稍稍利用一下他們了。
再說了 ,那也不算利用,她不會真的拿他們的名義去做什麼。
現在她名義上的獸夫有兩個。
聯邦法規定:A級嚮導最少要有三名獸夫。
她現在還差一位。
乾脆,就給墨淵吧。
至於那六位,她心裡沒有把握,也不打算低聲下氣去求。
如果他們不願意,至少她找到第三位獸夫,不怕聯邦的人問起。
她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微微晃動的茶水上。
這輩子,她終究,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。
她握著茶杯的手,緊了緊。
指尖在瓷壁上無聲收緊,力道透過杯壁,卻傳不到心底。
她曾經對自己說過,以後絕對不要變成這樣的人。
不要像她母親那樣,把所有人的好都當成欠條,記著,卻從來不去兌現。
她以為自己能繞過那條路,以為自己足夠清醒,足夠克制。
可她忽然發現,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水中央了。
周圍的水都是渾濁的,曾經以自己會是那個唯一。
可惜到頭來,原來,自己只不過是眾人中的一員。
她鬆了鬆手指,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指痕。
窗外有飛梭遠遠地掠過,帶著嗡鳴聲。
她曾經以為自己會是那個唯一。
她以為自己走過的路和別人不一樣,以為自己是特別的,是值得被區別對待的。
她把目光從茶水上移開,落在正在慢慢淡去的水痕上,對自己說: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,那不能前功盡棄。
她可以渾濁,但底線必須堅守住。
她,沈漫初……還沒有完全被侵蝕。
她救不了全世界受苦受難的獸人。
那些被戰火撕裂的、被匹配系統遺落的、被家族當作籌碼推來推去的。
她伸出的手不夠長,夠不到所有那些下沉的手。
她的能力有限。
可,如果她真的願意為了帝國出力的,相信帝國也不會坐視不管。
思及此,她抬眸看著他們五人。
目光從凌寒沉靜的眉眼,蒼渡低垂的側臉,烈焱抱在懷裡的綠蘿,到雲翳搭在膝上的指尖,最後落在墨淵手背上還纏著紗布的傷口上。
「怎麼了?可是有哪裡不舒服?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。」墨淵問。
「沒事,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。」
「真的沒事?」
「真的沒事。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「對了,你們不用工作?」她問。
他們五人是指揮官嗎?今天怎麼有空跑來她家??
五個人,五種不同的神色,但無一例外,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正在工作時間,突然出現在別人家裡的人。
烈焱第一個開口,聲音裡帶著驕傲:「我今天休假。」
「……你昨天也休假?」沈漫初問。
烈焱張了張嘴,又閉上,偏過頭看向窗外。
沈漫初把目光轉向蒼渡。
蒼渡站在窗台邊,迎上她的目光,語氣平淡:「我調了班。」
「調班?」
「嗯,跟同事換了,下周補回來。」他說得很自然,像是調班這件事,和他今天出現在這裡之間沒有任何關聯。
沈漫初又將目光投向雲翳。
雲翳坐在餐桌旁的椅子裡,姿態鬆弛,他看著她,像是已經料到她下一個會問自己:「我請了假。」
「……你請了多久?」
「一天。」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,「如果不夠,明天也可以請。」
沈漫初聽到這裡,沉默了,轉向墨淵。
墨淵坐在她對面,他見她看過來,沒有等她開口就直接說:「我沒有工作。」
沈漫初:「……你沒有工作?」
「嗯,自由職業。時間自己安排。」
「你上次說辭職了,是真的???」
墨淵看著她,:「嗯。」
「那你——」她頓了一下,目光從墨淵身上移到凌寒、蒼渡、雲翳、烈焱身上,「你們不是一體的嗎?」
「你們……你們是一個一個來的,不是一起來的是不是?」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凌寒開口了:「我們是分頭來的。沒有提前商量過。」
他停了一下:「但到了之後發現,到齊了。」
也就是說,他們是一起來的。
「那你呢?」她看著凌寒,眸底沉了沉。
凌墨對她突然的黑臉摸不著頭腦。
「我什麼?」他疑惑。
「你也是請假嗎?」
「嗯,」凌寒看著她,回答得簡潔明了:「我請假了。」
「你請了多久?」
「無限期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她看著他那副「我說完了」的表情,忽然意識到,今天這間客廳里坐著的五個人,大概沒有一個是恰好今天有空的。
他們是專門騰出了這一整天,來站在她面前。
無論結果如何,他們都想當面確認答案。
「所以,你們是專門翹班來與我說清楚的?」
烈焱摸了摸鼻子,目光游移。
綠蘿被他抱在懷裡,被他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著,葉片跟著一顫一顫的:「也不算是翹班……我平時積攢了很多假期,這次便一起休了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底氣,但那底氣在沈漫初的目光注視下又莫名矮了三分。
沈漫初看著他,沉默了兩秒,把目光移開,落在凌寒臉上:「你的上司能同時給你們一次性休五人?」
凌寒迎著她的目光,神色沒有波動:「能。」
「……能?」
沈漫初的聲音微微拔高了,帶著猶疑,「你們五個同一時間請假,同一天,同一個方向,你的上司連問都不問一句?」
凌寒沉默了一瞬。
「問了一句。」
「問了一句什麼?」
「問我們是不是去追人。」
沈漫初:「……」
她眯起眼,「他……怎麼知道的??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