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"如果被查的話，大概夠撤職一次、降銜一次、再加上三年禁閉。"
她的心猛地一緊。
"那你——"
"但不會有人查。"他打斷她，語氣非常平穩，"因為所有操作都以'S級嚮導高價值匹配預案'的名義備案了。匹配大廳有專門針對超規格嚮導的特別管理流程，只要報備過，流程上就沒有漏洞。"
她看著他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"你連備案都提前做好了？"
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，沒說話。
但那不說話的弧度里，她讀懂了全部。
這個人做每一件事之前，已經把所有的退路都鋪平了。她以為他在冒險，其實他只是在執行一份早就寫好的方案，而方案的最後一頁，寫的是她的名字。
她心底那份漲得發酸的悸動，變成了不容退讓的念頭。
她不會讓他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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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眼看向他，目光里褪去了閃躲和羞赧，只剩下堅定："現在我是A級。給我一點時間，我能把精神力拔到S級，甚至是更高。"
厲巡聞言偏過頭來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看得出她不是在說氣話，也不是一時衝動，她眼底的光，比以前任何時候都亮。
"你確定？"他問，語氣里沒有質疑。
"嗯。我的精神力本來就是被壓著的。我能感覺到我的域在擴張，每天都在漲。A+不是我上限。"
厲巡安靜地聽完，走到門口，把門帶上了。
她一愣："你幹嘛——"
他抬手，在自己腕間的終端上按了幾下，一道淡藍色的光屏彈了出來。他把光屏轉向她，上面是一份加密文件，標題寫著：《S級嚮導精神力突破指導方案·聯盟軍部內部版》。
"這份方案，是聯盟軍方自己用的。核心流程是六周密集訓練加三次深層衝擊。按常規走，A級到S級至少需要半年。但……"
他抬眼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："如果你的共鳴特性完全放開，也許用不了那麼久。"
她盯著那份方案，心臟猛跳了一下。
"你給我這個，不違反規定？"
厲巡把光屏關掉，收回腕間："我剛才已經把一個非公開名錄的人拉進了匹配池，還偽造了一份匹配度壓制申請。相比之下，給嚮導看一份內部訓練方案……"
他頓了頓，歪了歪頭："大概只夠記一次口頭警告。"
她忍不住笑了出來，低低的，帶著鼻音。笑著笑著，眼底泛起了一層濕意。
她眨掉眨眼，沒讓他看見。
"行，那就六周。六周後，我讓你看到一個S級嚮導。"
厲巡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點了點頭，「先吃飯吧。」。
話音剛落，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，緩緩推開。一名穿著餐廳制服的服務員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走了進來，車輪碾過地板，發出輕微的滾動聲。
她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，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餐車上密密麻麻擺滿了菜式：從前菜到主菜再到甜品，整整齊齊碼了四五層，熱氣裹著香氣從各種盤碟縫隙里鑽出來，在暖色的燈光下氤氳成一片。
光是肉類的盤子她就數出了七八個，更別提那些湯羹、沙拉、小點心和飯後甜湯了。
她瞪大眼睛，轉頭看向厲巡："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！"
厲巡掃了一眼餐車，神色如常，拿起筷子："沒關係，今天我開心。"
她嘴角抽了一下。
開心就點一整桌菜？
這是什麼上將級別的慶祝方式？
"吃不完怎麼辦？"她盯著那堆小山似的菜，有些犯愁。
厲巡已經夾起一塊燒肉放進了嘴裡，慢條斯理地嚼完，才抬眼看了看她："吃不完，給凌燼送去。"
她一愣。
"他在星艦上等你一天了。總不能讓他干坐著聞我們吃飯的味兒。"
她眨了眨眼，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戳了一下。
她別開目光，假裝低頭看桌上那碟水晶蝦餃，嘴上不饒人地嘟囔了一句："你倒是關心他。"
厲巡夾菜的動作一頓，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側臉上，嘴角意味不明："怎麼，不行？"
她夾起一隻蝦餃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回道："行行行，你們上將一個兩個都是好兄弟行了吧。"
厲巡沒接話，又給她碗裡添了一勺湯。
她喝了一口，放下勺子，抬眼認真地看著他："不過你說得對，他在星艦上等那麼久，確實該給他帶點東西。"
頓了頓，她又補了一句："他是我的獸夫。"
厲巡手裡的筷子在半空中懸了不到半秒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研究面前那塊排骨的花紋，但嘴角那一絲弧度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"知道。"他說，語氣淡淡的，"你的獸夫。我又沒說不讓你帶。"
她看著他故作不在意的模樣，忍不住彎了彎眼角，什麼也沒說，低頭繼續喝湯。
不僅是S級。
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，沈漫初三個字，值得你們押上的一切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星際聯盟六個不同的坐標點上，六條加密通訊幾乎同時亮起了提示音。
【X-907·第三戰區機密檔案科·深夜指揮室】
編號X-907的少將正在審閱一份封存了四十年的異獸樣本記錄，桌上的終端忽然跳出一封標註著"匹配大廳·S級嚮導候選通知"的加密信。
他手指一頓。
匹配通知？
他設置過信息屏蔽，系統不應該自動推送任何匹配消息才對。
他皺了皺眉，點開信封，視線快速掃過那幾行字，停在了最後的契合度數字上。
97.2%。
他的手指懸在終端上方，好半天沒有落下去。
整個指揮室里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的低微運轉聲，他盯著那個數字，像在辨認一串不該出現在他人生里的密碼。
片刻後，他擱下了筆，把那封加密信又讀了一遍。
他拿起通訊器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電話接通後："匹配大廳那邊，今天出了什麼異常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