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的腥味被晚風裹挾著灌進車窗。
南梔渾然不覺,用力的握著手機。
等待著對面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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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,緊接著傳來一聲低笑。
「南大小姐開口,我豈有不幫的道理?」
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。
「不過,你得告訴我,這買賣....劃不划算?」
南梔坐在車裡,順著車窗往外看去。
湖面黑沉沉的,看不見湖底,仿佛藏著無盡的深淵。
「我要你幫我除掉一個人。」
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緊張了起來。
「誰?」
南梔咬著牙:「宋晚音。」
「你瘋了?當年下藥這種事,我可以幫你。但是殺人這事....」
話還沒說完,被南梔的嘲諷的聲音打斷。
「你還好意思說下藥的事?我明明將宋晚音送到王總的房間,她怎麼去的傅宴辭的房間,你告訴我?」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男人的聲音發沉,「你覺得是我動的手腳?」
「難道不是?」南梔表情陰冷。
「除了你,沒人知道我們的計劃,按照原計劃,宋晚音當晚本該躺在王總的床上,被王總的太太抓姦,身敗名裂。可結果呢?她出現在了傅宴辭的房間.......」
「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。」男人仔細回想,也沒想明白。
南梔深吸一口氣:「這是你欠我的,所以這次你必須幫我除掉她。」
男人岔開話題。
「你....為什麼要除掉她,她已經和傅宴辭離婚了,不會擋你的路了,不是嗎?」
男人的一句話,刺的南梔心裡生疼。
南梔倏地沉默了。
原本她也以為事情會按照她預料的那樣走。
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她費盡心思導演出流產的戲份加速了傅宴辭和宋晚音離婚的進度。
傅宴辭會帶著愧疚的心,在不久以後會娶她進門。
老太太在國外,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。
她必須先嫁進傅家,將南家踩在腳下。
可傅宴辭今天的種種跡象,讓她徹底意識到,嫁進傅家,怕是沒機會了。
所以宋晚音必須死,肚子裡的孽種也必須死。
只有她死了,時間久了,傅宴辭就會忘了她。
男人嗤笑一聲,語氣又恢復了那個吊兒郎當的調調。
「南大小姐,殺人的事情,我可不干。」
南梔氣的渾身發抖,咬著牙嗬了一聲。
「怎麼?你就這麼點本事?」
「我犯不著搭上一條人命。」男人說。
「要不這樣,我把她綁了,丟到大山里那種犄角旮旯的地方,一輩子回不來,你看怎麼樣?」
「不行,她必須死!和她肚子裡的孩子,一起死!」
男人在電話里感受到了南梔語氣里的殺意。
女人狠起來,比男人還可怕。
「傅宴辭的孩子?」男人試著問了一嘴。
南梔猛地捶了一把方向盤。
不耐煩的說:「你到底幫不幫?」
男人突然正經起來,他的聲音發緊。
「但是.....這次是殺人,風險這麼大,我有什麼好處?」
南梔咬緊牙關:「錢,按照市面上的價格,翻五倍。」
「成交!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。」男人說。
「說!」
「你....得陪我。現在就過來!」
南梔的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。
緊咬著的下唇,幾乎要滲出血來。
她閉了閉眼睛,再睜開眼時,眼裡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「地址發我。」
掛斷電話後,她對著後視鏡補了補妝。
又將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。
鏡中的人妝容精緻,眉眼溫順,只是眼中卻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恨意。
...........
生日宴結束,回喬喬小區的路上。
沈書煜在前面開車。
宋晚音和喬喬坐在車後排。
一上車,喬喬嘰里呱啦說個不停。
一會兒說某個貴婦老公和別人開房,被抓後,連夜去警察局撈人
然後又說李家的女兒,和人爭小白臉,短短一個小時,豪擲一百萬。
巧合的是對面那人也不是缺錢的主,兩人槓上了。
僵持不下,最後和人為了小白臉在酒吧里大打出手。
被人發到網上去了。
宋晚音興致缺缺的聽著,明顯的心不在焉。
最後話題轉了回來。
「音音,你覺得我爸媽怎麼樣?」
宋晚音回過神,輕聲說道。
「挺好的,叔叔阿姨人很好,也沒什麼架子,看起來很好相處。」
「Binggo,我爸媽確實好相處,你看我和我哥就知道啦。」喬喬眉飛色舞的說道。
「嗯嗯。」宋晚音點點頭。
沈家人確實好相處。
特別是阿姨,看向她的眼神格外的溫柔,和凌雅琴凌厲的眼神截然不同。
忽然喬喬神叨叨的開口。
「你知道,我為什麼非要你穿這身旗袍,戴那對耳環嗎?」
宋晚音:「為什麼?」
喬喬擠眉弄眼。
「因為那對耳環.....是我奶奶留給我哥哥未來老婆的。和你這身旗袍極為相稱。」
「什麼?」宋晚音嚇得連忙伸手取下那對珍珠耳環。
喬喬把耳環給她的時候,也沒有說它的來歷。
只是說這耳環襯她。
沒想到竟然是沈家奶奶留下的遺物。
既然知道了,更應該還給人家。
「這....太貴重了。抱歉,我一開始不知道。」說完就要塞給喬喬。
喬喬一把擋了回來。
「你要還,還給我哥,別還給我。」
宋晚音急了:「別鬧了,奶奶的遺物,我不能......」
「你戴著吧,反正這東西很襯你。」前面的沈書煜忽然開口。
喬喬探過頭來,嘴角勾起吃瓜的笑容:「聽見沒?我哥說讓你戴著。」
宋晚音摩挲著手機,心臟咚咚直跳,臉頰微微發紅。
幸好車裡燈光昏暗,無人察覺。
.........
城南一處老舊公寓。
電梯按了半天,毫無反應。
南梔咬著牙踩著恨天高一層層的爬上了六樓。
樓道的燈忽明忽暗,牆上還貼著各式各樣的GG。
有通下水管道的,有撬鎖的,有送煤氣的.......
盡顯生活氣息,和南梔此刻的禮服穿著,格格不入。
她嫌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伸手敲響了面前的木門。
按照事先約定的信號。
有節奏的輕敲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門開了,屋內很黑,看不見人。
她站在門口有些猶豫。
忽然一隻強壯有力的手伸了出來,猛地將她拽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