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診室的門開了,傅老太太被護士攙著走出來,身後跟著面色如常的傅宴辭。
「音音,等久了吧?」傅老太太笑著拉過她的手,「醫生說我問題不大,吃點藥就行,你不用操心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宋晚音點點頭。
「宴辭,你送音音回去。」傅老太太吩咐道。
「不用了奶奶,我自己打車就行。」宋晚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。
傅老太太皺起眉:「你們是夫妻,分那麼清楚做什麼?」
宋晚音抿了抿唇,沒再說話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院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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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宴辭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的專屬車位上,司機已經打開車門候著。
她站著沒動。
「上車。」傅宴辭站在車門邊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「我自己回去就好。」
「奶奶會問。」
宋晚音沉默了幾秒,彎腰坐進了車裡。
車子駛入主路,車廂內安靜得令人窒息。
司機很有眼力勁的把隔板升了起來,后座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傅宴辭坐在她左邊,而她偏頭看向窗外。
「南梔她.....身體不太好。」他忽然開口。
宋晚音一愣,也沒回頭。
語氣冷漠:「嗯,你不用解釋,就像你說的,到此為止。」
傅宴辭內心閃過一絲慌亂: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字面意思。過幾天,我準備搬出去住。還有離婚協議書我重新列印,簽好字寄給你。」
「你認真的?」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我什麼時候對你不認真過?」宋晚音反問。
認認真真做傅太太。
認認真真地討好傅家人。
認認真真地等他回頭看她一眼。
認認真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。
「你湊到錢了?」傅宴辭的聲音低沉沙啞,「你哪裡湊的?」
那一千萬,是他篤定她永遠拿不出的籌碼,是他變相困住她的枷鎖。
他以為,只要這筆錢一天湊不齊,她就不可能離開。
宋晚音緩緩轉過頭,看向他。
「一千萬我已經湊到了。不勞傅總掛心。」
傅宴辭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,喉結滾動了一下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........
第二天一大早,總裁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。
宋晚音的離婚協議書,以順豐特快的方式,被送到了傅宴辭的辦公桌上。
傅宴辭拆開信封,看著那份文件,封面上「離婚協議書」幾個字映入眼帘。
宋晚音的簽名落在最後一頁,筆跡清秀又決絕。
他皺著眉頭翻了翻。
財產分割一欄寫得很簡單。
宋晚音自願淨身出戶。
為了離婚,什麼都不要,宋晚音,你倒是急切的很。
傅宴辭冷哼一聲,賭氣般的拿起桌上的簽字筆。
筆尖停在簽名處,遲遲沒有落下。
「傅總,」助理忍不住開口,「太太那邊……要不要我去了解一下情況?」
「不用。」傅宴辭把筆放下,將協議書合上,丟進抽屜里。
「她要離婚,我偏不如她的願。」
助理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咽了下去。
「那一千萬。」傅宴辭忽然問,「查清楚了嗎?」
助理站的筆直,緊張的額頭冒出了冷汗。
「查過了……是......銘軒.....集團的那位。」助理的聲音越說越低。
傅宴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。
「莫銘軒?」手指的敲擊聲戛然而止。
「是……我們查到,太太名下沒有大額資金流動記錄,但有一筆款項從莫總的海外私人帳戶打到了太太的帳戶上。」
助理硬著頭皮說完,悄悄抬眼觀察傅宴辭的表情。
傅宴辭沒說話。
莫銘軒常駐海外,也是最近接手莫家,改名銘軒集團,才將業務重心轉到了國內。
宋晚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莫銘軒。
他想起上次在晚宴上,一向不管閒事的莫銘軒竟會為了宋晚音出頭。
況且,一千萬,並不是個小數目。
他們之間......到底有什麼交易......
作為一個商人,傅宴辭很清楚,這一千萬背後蘊含著什麼樣的代價。
.........
上午的會議,傅宴辭明顯的心不在焉。
會議剛結束,他直接從公司離開,驅車回到老宅。
傅老太太正在客廳里喝茶,見他這個點回來,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?公司不忙?」
「沒事,回來看看您。」
他在老太太對面坐下,皺著眉頭,銳利的目光掃過客廳,並沒有看見宋晚音的身影。
「別看了,她不在。」老太太看出了傅宴辭的醉翁之意。
「她....去哪兒了?」他故作輕鬆的問。
傅老太太:「說是見一個朋友。」
「嗯。」傅宴辭沉默了。
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麼,重重的放下茶杯,語氣冷硬。
「聽說,昨天你和南家的那個在醫院門口摟摟抱抱?」
傅宴辭神色不變:「奶奶,是不是宋晚音跟您告狀的?」
除了宋晚音,還有誰會告訴奶奶這件事。
一想到這裡,傅宴辭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聽誰說的不重要。」傅老太太冷哼一聲,「重要的是,你是不是真做了?」
傅宴辭沉默片刻,「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」
傅老太太目光如炬,「扶到醫院門口需要抱在一起?傅宴辭,你是不是當我老了,好糊弄?」
傅宴辭沒有辯解。
老太太大怒:「這個家,只要有我在,南梔就休想嫁進來。還有,你要是和南梔斷不掉,就放過音音。別再耽誤人家了。」
傅宴辭心頭一震:「奶奶您.....」
「昨天的事,音音什麼都沒跟我說。」傅老太太嘆了口氣,「那孩子就是這樣,受了委屈從來不說,就知道自己憋著。」
傅宴辭下頜線繃緊,一言不發。
傅老太太看著他,失望地搖了搖頭: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」
話音剛落,宋晚音拎著禮物走了進來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都來不及擦。
「奶奶,我回來了。這是給您買的。」
傅老太太接過東西,臉上立刻綻開笑容:「你這孩子,買這些做什麼?我什麼都不缺。」
「上次看您說膝蓋疼,這是托人買的護膝,加了艾絨的,冬天戴著暖和。」
宋晚音蹲下來,比劃著名老太太的膝蓋,「大小應該合適,您試試。」
「這是冬天的物件,現在天氣用不上,你怎麼.....」
「提前備著嘛!」宋晚音打斷老太太的話。
「也是,音音說的對,有備無患。」老太太高興的似乎毫無察覺。
只有一旁的傅宴辭聽出來了宋晚音話里的意思。
看來她打定了主意要和他離婚,離開傅家,連奶奶冬天用的護膝都提前準備了。
宋晚音一臉認真的幫老太太試戴護膝。
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一旁的傅宴辭。
仿佛他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。
老太太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心裡嘆了口氣。
「我累了,上樓歇會兒。你們聊。」老太太站起身,扶著樓梯扶手慢慢上了樓。
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。
氣氛有些尷尬。
宋晚音沒看他,拎起剩下的東西就要往樓上走。
傅宴辭:「站住。」
宋晚音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「離婚協議書我收到了。」他說
宋晚音冷聲道:「那麻煩傅總儘快簽字,郵寄地址在最後一頁。」
「那一千萬,是莫銘軒借你的?」
宋晚音動作一頓。
「你和他,到底什麼關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