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裡。
窗外下著濛濛細雨,玻璃窗上一層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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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拂褪去外衣去洗澡,視線定格在側脖頸的紅印上,是被那人淚水燙出的痕跡。
那麼高傲不羈的人。
竟然也會有流不盡的淚水。
「泡泡,快來!」
許拂剛裹著濕浴巾走出來,接到楚離十萬火急的電話。
「我給你找了幾個天菜小野貓。」
還不等許拂皺眉反應過來,手機屏幕里跳出一排男性荷爾蒙爆棚的軀體。
穿著沙灘套裝在燈紅酒綠的包廂里站成一排。
都是偏亞洲的面孔。
「這次總是你喜歡的款了吧,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,都是亞洲人,桃花眼,性格活潑開朗姐姐叫得可甜了。」
「地址我發給你了,快來啊。」
許拂要怎麼說她其實對小奶狗壓根不感興趣呢。
但當初承諾楚離到聖托里尼就是瀟灑自由。
那小妮子倒是整日浸在溫柔鄉里流連忘返。
許拂有些好笑地點開語音,正要回復,驀地看到客廳人影輕晃。
謝京周還穿著半濕的襯衣,身上繫著圍裙,剛把晚餐做好端在餐桌上。
「要出門嗎?」他問。
許拂驀地怔住,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窗外玻璃濕亮,許拂只裹著絨軟的白浴巾,裸露在空氣中的肩膀瑩白,長發微濕披在肩頭怔愣看他。
謝京周定定看她兩秒。
垂眸別開視線。
「你說可以讓我洗手。」
謝京周送她回來時手上蹭了點泥土,許拂看他不小心越弄越花,整個人都快髒兮兮的便跟他說可以洗了手再走。
便沒再當一回事。
如今呢?
許拂看向桌上琳琅滿目飄著熱氣的中餐。
「我以為是讓我洗手做羹湯的意思。」謝京周睜著眼睛胡說八道。
許拂:「……」
「謝京周。」
許拂猶豫片刻,還是輕聲說,「你沒必要這樣,其實我覺得我們還是離……」
「其實我叫姐姐也挺甜的。」
謝京周看向她的手機屏幕,不難猜想方才的對話盡數入耳。
「所以你不吃我做的飯,要去看別的男人了,是嗎?」
許拂靜默片刻,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其實沒多想去。
但她下意識的不想跟謝京周重圓。
恢復到以前的生活。
縱然謝京周與她而言是特別的,只是高塔上的幾日刻骨銘心,失去的孩子也終將成為烙印刻在心底。
她不怪謝京周。
只是無法跟他若無其事的相處。
謝京周的眸光好像一瞬黯淡下來,穿著圍裙愣愣站在那裡,「好,那我等你回來。」
許拂轉身回了臥室。
出來時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裙,看到謝京周蹲在地上削土豆,淺棕色的圍裙襯得他眉眼柔軟,耷拉下去的睫毛很長。
他低眸削著土豆不說話,直到許拂從客廳里離開。
才終於停下動作。
某人小哭包的名聲不是虛名。
許拂坐在車裡看監控,他單手用袖子擦了把眼睛,繼續眼眶紅紅的削土豆。
因為沒有理由追上去阻止。
所以只能紅著眼眶待在家裡。
「是有什麼好事嗎?許小姐。」許拂的御用司機笑呵呵的問。是位當地人中年男人,用英語跟她溝通。
許拂關掉手機,「嗯?沒有。」
司機自覺冒昧,解釋,「我很少見您這麼開心,連麵包店開業都沒見你笑過。」
許拂一怔。
「是嗎?」
「是,我們常常不敢跟您講話,其實你一點也不凶,但就是——」
司機也不知該如何形容。
就是這位東方來的美人小姐,身上缺少一些人氣。
她總是靜靜的,像一塊冰。
或許這也是那位楚小姐堅持不懈給她尋漂亮男孩的緣故吧。
許拂恢復神色,沒有說話。
直到她走進包廂親眼看到那琳琅滿目的年輕男孩,才知道楚離這幾個月過得是什麼好日子。
楚離妖嬈地半倚在貴妃榻上,雙腿交疊任由西裝革履的冷峻奶狗給她捶著腿,一邊不停地看手機給許拂發消息。
「哎呦寶貝兒,你終於來了。」
楚離當即踹開小奶狗,笑吟吟地迎上來。
許拂被她生拉硬拽著去欣賞所謂的小野貓。
「這幾可是我能搜刮到最……最野的。」
幾個亞洲面孔的男孩立馬跟許拂問好。
許拂眉梢細微蹙了下,總覺得他們長得有些像一個人。
風流不羈的眉眼,凌亂微翹的額發,和那雙惑人的桃花含情眼。
「姐姐,姐姐你過來累不累呀,我給你倒水吧?」
「姐姐我幫你倒,聽說你最愛紅酒是嗎?」
「姐姐要換拖鞋嗎?我來幫您換。」
許拂淡淡否了,「不用。」
楚離一時間面如菜色。
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。
剛才泡泡看他們時明顯有一些動容,可緊跟著一開口就又毫無興趣了。
楚離驀地恍然大悟,長得像,性格不像。
謝二少那性格的,我上哪找第二個啊。
許拂怎麼就喜歡那款呢。
許拂不知道她在想什麼,視線落在正唱歌跳舞的幾人身上。
因為眉眼太過相似,她竟然真覺得是那人笑得如此開朗。
「寶貝兒,你怎麼全喝完了,胃裡難受嗎?」
許拂回過神來。
幾乎整瓶紅酒被她喝了乾淨。
「還好。」
許拂這幾個月已經沒怎麼沾酒,先前她不知道自己懷孕還喝了不少酒,三個月前她想喝酒時腦海中就會冒出一個念頭。
如果她當初不喝酒,是不是孩子就不會沒有了。
許拂大概待了一個多小時便覺得太吵了。
「我回去了,你自己玩。」
楚離已經習慣了,「好吧,那我下次再找更好的。」
「司機送你?」
「嗯。」
「沒醉吧?」
許拂想了想,「嗯。」
隨後淡定如往常地離開了。
在車上司機看她不似喝醉,只是身上酒味濃,只是臨下車的時候許拂遞給他一張便利貼,上面寫著100歐元。
「車費,不用找了。」
司機:「……」
司機:「許小姐您是忘記帶錢了嗎?」
許拂柔白的臉頰唰一下就紅了,「……被你發現了。」
司機笑著說,「沒帶錢也沒關係,我的工資是按月支付的啊。」
「按月支付?」
「包月的,不用給錢。」
許拂接回自己的100歐元便利貼,點點頭步伐如常地上樓了。
房間裡沒有開主燈,靜悄悄的。
餐桌上是琳琅滿目冒著熱氣的晚餐,年輕男人縮在小沙發上睡著了,眼角還有些濕紅的痕跡。
許拂走到他面前,蹲下看了一會兒。
將便利貼貼在他腦門上。
「他不要,給你吧。」
謝京周聽到動靜幽幽轉醒: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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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說過了是he,不改,接受不了的及時止損。小情侶並沒有不愛,既然是相愛的人還是希望儘量圓滿,就當做是童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