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下海與路背行。
許拂踏上回程的郵輪,看到浩浩蕩蕩的車流已經消失在霧中,而她也隨著海流駛向截然不同的遠方。
薄霧中只剩蒙蒙亮的高塔,即將成為虛影在記憶中抹去。
「在想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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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圻走到她身邊。
許拂站在甲板上,任由長風吹起墨發,清眸中的情緒似淡淡的霧。
「我聽謝京周說。」
「您用謝老爺子的命來換我。」
聞言,慕容圻溫笑了下,迎著海風姿態柔和。
優雅低沉的聲線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。
「是,儘管毀了我多年的布局。」
他轉頭看向清冷美麗的少女,也會詫異自己也會有不顧一切的時候。
「但我將你好好的帶回來了。」
海平面被日光打得粼粼波光,她的側顏帶著清冷的靜謐,像是籠著薄霧似的憂傷。
是慕容圻喜歡的模樣。
「阿拂,我承諾過你。」
慕容圻嗓音溫和堅定,「永遠會帶你回家。」
許拂轉眸看向他。
對比起幼年的記憶,慕容先生的變化並不大,儘管歲月為他的容顏層層鍍色,但那雙眸里的情緒經過歲月洪流的洗禮,一如往年從未變過。
許拂似乎懂了什麼,微微笑了下。
「我相信。」
視線挪開再次落向海面,許拂眸里的情緒淡下來。
「您既然隨時掌握著謝老爺子的命,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章?」
慕容圻笑了下,「沒那麼容易。」
在許拂不解的目光中,慕容圻緩緩道:「謝老爺子的居住地雖沒監控,但吃穿用度都是經過層層審核,甚至傭人的背景都很神秘,平時從不接觸外人。」
幾乎稱得上無懈可擊。
那他究竟是如何?
慕容圻眸中映著碧海藍天,微微一笑,「唯一能越過重重規則接觸到他的人,你猜猜看是誰呢?」
許拂驀地一愣:「家人?」
謝京周謝聞憬自然不可能,那就是三太或者……
許拂想她應該猜到了。
「沒錯,是卜桂。」
慕容圻說,「她是我們的人。」
許拂回想了下,「我竟然絲毫沒看出來。」
慕容圻寵溺笑了笑,「若那麼輕易被看出來,也不會能差一步殺了謝老爺子了。」
「最初幾年她不敢有所動作,只有逢年過節才會下少劑量。」
許拂眼眸猛地一頓,難怪老爺子的身體一直不好。
許拂望著面前俊美沉冷的男人,有些分不清他的底色有多狠厲。
慕容圻對上她的眸,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「怕我嗎?」
許拂說,「怎麼會。」
慕容圻輕輕將她半擁在懷裡,低醇優雅的嗓音平淡而溫和,「怕我也沒事,過去的仇恨早就將我吞沒了,這個惡人只能由我來做。」
「阿拂,我捨不得讓你觸碰到太血腥的真相。」
若是往常,許拂定然深信不疑。
可這種手段她早就見識過了,不止一次。
在他跟東方顏的婚事上,慕容圻用絕對平和的姿態,擺平了一切,甚至落了個絕世寵妹妹的名聲。
而她因此被流言困擾一生。
可慕容圻又是無條件向著她的,許拂被這種畸形的愛常年包裹,時常分不清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。
是親人的話,會無條件傷害嗎。
可若不是,先生又一次次真心為她付出。
許拂分辨不出,如今也不想分辨了。
她任由慕容圻攬著,聞到他身上的檀木香,輕聲問:「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?」
慕容圻笑了下:「回去睡一覺,接下來的事我來做。」
許拂沒有順從地點頭。
她說:「我想知道。」
慕容圻對上她清冷的眸,微怔幾秒。
許拂能從他眼底看出很多微妙細小的情緒,是懷疑的忌憚和不信任,是對刨根問底的不滿,倘若不目不轉睛的捕捉她從未發現過。
最終那雙銳利無比的眸又變為一如往常的寵溺和偏愛。
「你不會想知道的。」他說,「聽話。」
許拂只是看著他,「先生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慕容圻用一種微妙的目光打量她,最終妥協似的笑著說,「好好好,阿拂長大了。」
「接下來。」
慕容圻平靜的語氣好似在說天氣不錯。
「仍舊是讓謝老爺子壽終正寢。」
許拂剎那間脊骨一寒,有些錯認自己聽到的訊息。
「您在騙他?」
「並非。」慕容圻薄唇帶笑,「將事實告知他,謝老爺子的命可比原定計劃要活得更久。」
許拂下意識問,「您打算怎麼做?」
這次慕容圻還是笑著,卻沒有回答她的話。
「外面風大,阿拂受苦了,回艙里休息吧。」
*
謝京周回到京都,用接下來一周時間,徹查了整個謝家。
不用他大費周章徹查,五太已經消失了。
五太跑路,二少夫人回娘家,老爺子又重病不起。
整個謝家人心惶惶。
謝聞憬暫且主持大局,對謝京周說,「他們應當不會善罷甘休,你要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。」
謝京周說:「你說,他們為了什麼?」
「你現在還年輕,有些事其實並不需要原因。」謝聞憬只是如此回答。
「有些人或事,或許只是因為存在,便會引起前仆後繼的惡意。」
謝京周嗤笑了下,「或許是吧。」
那他當真是這全世界最蠢的人。
在家破人亡的惡意中,竟然還會付出一顆真心。
許拂看著當初自己對她心動,一定會覺得他是個傻子吧。
許拂這麼覺不覺得不清楚,但謝聞憬是真這麼覺得。
「弟弟,這段時間我需要對你做些什麼了。」
謝京周:「?」
「這一周你幾乎沒怎麼睡過,每晚只睡兩三個小時便瘋了般工作,這樣下去他們還沒動手,你的身體先撐不住了。」
謝聞憬說,「雖然方法很蠢,但我覺得並不無道理,結束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,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。」
「從今天起,我會每日給你送去新的女伴。」
「……」
謝京周這一周幾乎木然,如今終於神色變化,用一種你是腦子有病嗎的目光看著謝聞憬。
「你有病嗎?我是已婚。」
已婚搞什麼新女伴。
謝聞憬愣了下,「你們沒離婚嗎?」
……
大哥不解,這你都不離???
快了,在收尾,結局是h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