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聞憬辦事向來有分寸。
待宴會正式開場,已經看不出有任何鬧事的痕跡了。
至於不聽話的楚離,此刻被四個保鏢壓著護送到休息室,正用一雙冒火的美眸冷冷瞪著他。
謝聞憬置若罔聞。
「玩夠了嗎?」
他慢條斯理整著琥珀袖扣,將襯衫挽至手肘,露出一截流暢精悍的小臂脈絡。
「玩夠了就在這兒待著,等我應酬完了帶你回家。」
姿態清貴而優雅,壓根沒看楚離一眼。
楚離牙齦都快咬碎了。
老娘在外被你招惹的鶯鶯燕燕圍攻,這人就連眉色都不曾動一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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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到了嗎?」
謝聞憬不太適應他的美女特助對他的話不作答。
以前的楚離精明能幹,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,她都會公示微笑著點頭,留下一抹清麗果決的背影。
謝聞憬緩緩朝她看去。
驀地楚離掙脫了四個大漢,朝他撲過來一個飛鵬展翅!
?
謝聞憬下意識伸手接住她。
被她衝撞到身後的環形沙發上,兩人身子交疊倒在純黑皮質的沙發麵,綢紅的裙擺似玫瑰散落他西裝長褲上。
「聽到你——」
罵人的話還沒出口。
謝聞憬伸手捏住她微尖的下頜,不算溫柔地阻止她說出那個字。
他的笑容堪稱斯文儒雅,藏在金絲邊鏡後不緊不慢警告:「不要惹我生氣,楚離。」
謝聞憬的生母因病離世。
他聽不得半句帶侮辱性質的謾罵。
罵不得,跑不掉。楚離徹底抓狂,「你究竟什麼時候放我走?」
謝聞憬任由她壓著,仰頭倒在沙發上,襯衫規整繫到正上方,喉結微滑道:「我什麼時候說了會放你走?」
「你什麼意思!」楚離冷聲,「沒有我的同黨,平心而論,我這三年沒對你做過什麼壞事。」
謝聞憬不緊不慢看她。
楚離舔了下唇有些心虛:「我唯一做的就是在你入獄後落井下石,想吞了你剩的財產跑路,但這不是人之常情嗎?」
「大難臨頭各自飛!」
楚離隱去了她透露信息給許拂。
「你是什麼身份,」謝聞憬直視著她的眸,「敢跟我大難臨頭各自飛。」
楚離一僵。
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各自飛。
哦謝特。
「楚離。」謝聞憬永遠是斯文儒雅的聲調,「你只是一個下屬。且不論你是何居心,侵吞我的資產逃跑,就足夠我將你——」
碎屍萬段。楚離腦補。
休息室的燈光溫和,打在她明媚綽綽的臉上,難得今日派人給她整理一番,比起平時不修邊幅或過往素淨淡妝,今日的女人明艷動人,綢紅裙緞襯得她如灰燼里燃燒的玫瑰。
「那你到底想怎樣,我一沒錢二沒勢,背後的老闆早就不管我了,你難道要關我一輩子嗎?」
楚離假意崩潰試探他的口風。
謝聞憬說:「沒那麼短。」
「……」
楚離真崩潰了。
不過好在消息給出去了,倘若這次海渡口能將謝家兩兄弟打個措手不及。
謝聞憬想必就沒功夫浪費在她身上了。
「選些宴會上她愛吃的送進來。」
「不用餓著,跑了就抓。」
*
謝京珠的十二歲生辰宴可謂是風光大辦,雖不算謝家正統,但他深受謝恆和老爺子喜愛,謝京周對他也還不錯。
小魔丸開心得想騎著小黑在宴會廳跑兩圈。
五太嚇得半死忙將他念頭打消。
「小黑不喜歡。」
「小黑不喜歡嗎?」
「人太多了,小黑會受驚。」
謝京繡聽了這話直翻白眼,不知道每天哄著這小弱智幹嘛。
「是馬就去草里跑,是人就去吃你的生日蛋糕,一天到晚淨想些雷霆玩意兒。」
「謝京繡!」
謝京珠穿得像太子登基,頭上還頂著生日王冠,拿著雷霆長劍就戳謝京繡,「給本少站住!」
謝京繡拎著裙擺罵罵咧咧,「你要死啊!」
她穿著高跟鞋不便奔跑,往後一歪正巧被人接個正著。
那人沖她拋了個媚眼,「嗨,萌妹~」
謝京繡當即在他皮鞋重重一踩,「是男人就快滾!」
謝家四小姐是出了名的厭男。
拜她的爺爺父親弟弟所賜。
周程燏有些受傷,剛要追上去,轉頭又被踹了一腳屁股。
「你有病?」
謝京周像看神經病似的看他。
周程燏:「我沒病,但我感覺你家裡人都有病。」
謝京周:「沒毛病。」
謝家的確沒幾個正常的。
「但我曾經兼職過醫生,可以為你的妹妹治病。」周程燏說著說著忽然羞澀起來了。
謝京周一時間分不清狗兄弟是開玩笑還是玩真的。
「她才十八歲,你是畜生?」
「況且她最大的病就是對男人過敏。」
周程燏一時間面如菜色,正欲開口——
「誰,京繡還是京錦?」
謝恆威嚴的聲音驀地傳來。聞言,謝京周面色輕變,掃了眼周程燏。
周程燏連忙笑道:「沒有,伯父,開個玩笑。」
謝恆掃了眼周程燏,不以為然道,「什麼玩不玩笑的,喜歡指給你就是了。」
周程燏一時間愣住,下意識看向謝京繡的方向。
謝京周都跟著皺了下眉。
謝京繡像是徹底愕然,以前對謝恆多的是偏心和畏懼,如今才對男人無情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謝恆看他們愣住,末了找補道:「當今小輩里也就周家知根知底,能跟周家結成連理也是最好不過的事。若是京錦年紀正合適,繡繡是太小了些。」
周程燏笑著揭過去:「謝伯父,只是玩笑而已。」
謝恆便點點頭,問起謝京周怎麼忽然回來。
謝京繡看著他們談笑風生,自己的婚姻大事只是隨口便能定下的,甚至不如一隻阿貓阿狗。
她眼眶通紅,正欲轉頭離去。
看到許拂和謝京珠在她身後。
謝京繡自覺尷尬又丟人,雖然同為家人,但沒有她媽和姐姐的場合,不過是看笑話的陌生人罷了。
謝京繡從他們身邊路過。
謝京珠忽然對她說:「喂,謝京繡,你要是不想嫁人,以後就站到我身後。」
謝京繡:「?」
她紅著一雙兔子眼看那小王子一樣的少年。
謝京珠穿著純白色的燕尾小西裝,頭上帶著生日王冠,手中握著鑲嵌著寶石的寶劍。
「嫂嫂說了。」
「我既然拿劍,就要保護家裡的女人。」
他一頭淺色小捲毛,眼眸藍金色,乍一看的確像古歐童話中的小王子。
小王子說:「尤其是你這種頭髮短見識也短的笨女人。」
「呀!謝京珠!」謝京繡當即追著他打。
這頭。謝京周敷衍了謝恆幾句,尋思去找謝京繡開導一下,免得這位不省心的也想不開,學著她姐到處下藥還得了。
一轉頭,他看到謝京繡謝京珠打成一團,妹妹雖然眼眶很紅卻笑得很開心。
許拂淡淡環著手臂,在一側看著他們笑。
似有所感。
許拂轉頭,隔著籌光人海,撞上謝京周的眼。
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