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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國王親手雕刻一尊象牙少女

  許拂剛放下手機,驀地消息又響一聲,來自慕容先生——

  【慕容先生】:我在琴房。

  寂靜的海邊莊園裡響起優雅的鋼琴樂。

  《水邊的阿狄麗娜》旋律優美動人,好似月光下的湖水邊美人起舞,銀白色的裙擺被水沾濕,輕盈而美麗地旋轉。

  「先生似乎很愛這首鋼琴樂。」

  許拂倚在琴房的門邊靜靜聽著。

  鋼琴前的男人深邃俊美,修長十指在黑白琴鍵紛飛,空靈典雅的音符隨他指尖流瀉。

  他閉眸感受著樂曲漣漪。

  含笑道:「有跟你講過這個故事嗎?我好像忘記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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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許拂說:「沒有。」

  慕容先生說過的話她都記得。

  無論是警醒,訓斥,關愛亦或者隱喻,她都銘記於心。

  連綿的音符像湖水盪開的漣漪,安靜柔軟又帶著不真實的夢幻。

  慕容圻嗓音優雅醇厚:「賽普勒斯國王是位雕刻大師,他對世間女子感到失望,於是親手雕刻了一尊象牙少女。」

  「雕像栩栩如生,美輪美奐如神女,他日夜凝望這尊塑像,向愛神誠心祈禱,直到愛神被他的執著打動,讓這尊雕像活過來。」

  「少女被賦予生命,名為阿狄麗娜。」

  的確是廣為流傳的希臘神話。

  許拂問:「結局呢?」

  月光傾灑而下,慕容圻黑曜石般的眸平和柔軟。

  「以後再告訴你。」

  許拂便不再問了。

  直到最後一音符落下,她轉身準備離開。

  慕容圻從懷裡掏出一枚銀色聯絡器,放在鋼琴上,「楚離耳蝸里有植入晶片,可以通過它來聯絡。」

  許拂眼眸輕亮。

  慕容圻含笑看她,「別生我的氣,好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許拂說。

  她不是傻子。

  慕容圻今晚發了很大的火,縱然還是尊貴克制的模樣,但誰都感受到莊園裡的低氣壓,連最受寵的黛麗莎都差點葬身。

  因為她生氣。

  慕容圻便更生氣。

  許拂緩緩朝他走去,銀色裙擺在踝骨搖曳,像倒映水中的月光。

  她只是不明白,為什麼呢?

  明明事情是他做的,結果他也能預料到,為什麼還會因為自己不滿而生氣?

  以前如此,現在也如此。

  許拂伸手去拿那枚聯絡器,卻觸碰到慕容圻的手腕,她指尖一頓,那枚聯絡器被男人輕輕壓著。

  慕容圻視線平行,並未看她。

  「以後都不要我的擁抱了嗎?」

  許拂停在他身前。

  裙擺尾端是潮濕的,墨髮帶著清冷好聞的香氣,像一株睡蓮幽幽盛開。

  許拂掃過他掌下的聯絡器,看到他手背上的彈孔,被子彈灼傷的痕跡很淡,卻永遠留在了手背。

  那時是她九歲那年,仇家尋慕容圻復仇。

  她差點被一槍入眼時,慕容圻伸手替她擋了一槍,從此便永遠留下了這個印記。

  「先生。」

  許拂輕輕觸碰著那彈道的痕跡,低眸給了他一個很禮貌的擁抱,「我們之間不該有隔閡,您是我這世上最後的親人。」

  「請不要隱瞞我任何秘密。」

  慕容圻輕笑一聲,輕輕攬住她,姿態是克制而從容的。

  「我向阿拂保證,永遠不會。」

  許拂看著他,這才笑了。

  慕容圻跟她的擁抱很輕,他骨子裡始終是優雅的紳士,不過幾秒便輕拍著許拂示意:「去聯絡楚離吧,知道你擔心她,那冒冒失失的丫頭也就只有你看得上。」

  許拂說:「或許她不是最出色的,但最合我的眼緣。」

  慕容圻不予苟同:「能力勝過一切,她失敗了。」

  「您會責罰她嗎?」

  慕容圻對上她的眸,只是平和地笑:

  「她是你的人。」

  直到許拂離開。

  慕容圻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收斂,他從不會施捨不重要的人半分注意力,連責罰都是一種浪費。

  許拂很聽話,回到以前的模樣。

  慕容圻唇角含笑繼續彈奏。

  *

  楚離是在餓了兩天,氣若遊絲差點歸西時忽然聽到許拂聲音的。

  「我靠,老娘幻聽了。」

  楚離躺在豪華別墅的二樓地毯上,狼狽得像個被壓癟的氣球,「臨終前不應該看到自己的太奶嗎?我怎麼看到的是泡泡啊,難道我是女同嗎?」

  許拂:「你夠了。」

  楚離猛然彈起來,「不對,好像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別動靜太大,你房間應該有監控。」

  楚離立馬又小心地躺回去,氣若遊絲裝作夢囈:「泡泡,救命啊。」

  許拂平靜道,「一個好消息,一個壞消息,你想聽哪個。」

  「怎麼連你也玩這齣?」

  楚離選,「好消息。」

  老娘都已經絕望成這樣了,還能有什麼好消息。

  許拂:「謝聞憬不會殺你,他知道幕後主使跟你不是同一批人。」

  楚離暗淡無光的美眸一亮。

  「那壞消息呢?」

  許拂說:「是先生。」

  楚離:「………………瓦特?!」

  「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???」

  合著忙活半天他們自己跟自己打?

  許拂低眸:「我也不清楚,先生有他的考量,或許是……他知道我不會同意。」

  許拂的仇恨滔天是不假。

  但她不會牽連無辜的人。

  塞萊恩號的爆炸不是意外,是人為,種種跡象指向謝家,謝家也因此一躍成為京都土皇帝。

  既得益者便極有可能是兇手。

  塞萊恩葬送了她跟先生的往後餘生,僅剩他們二人相依為命,許拂便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謝家。

  她要謝家。

  但謝京周,當時只有六七歲,不過跟自己一樣大,不諳世事。

  許拂公理分明,不會拖他下水。

  「倘若先生告訴我,我會否決這個做法,更何況他的目的是金礦,謝京周只是順帶。」

  楚離說:「好個順帶,最後被關起來的只有被順帶的我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好苦。

  許拂甚至有些想笑,「謝聞憬只是想弄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,只要博取他的信任你就能脫身,這點只能靠你自己。」

  「他目前對我唯一的信任就是確信我會死在他房子裡。」

  許拂:「真要殺就不會帶到房子裡,市值會掉十倍的。」

  「可惡的資本家啊!」楚離吶喊。

  許拂最後說:「我也是近期總結到,情會讓人犯蠢,聯絡只能用一次,無線會被檢測到,你好自為之吧楚離。」

  「希望我們能在聖托里尼見到。」

  而後通話掐斷。

  楚離又躺平了。

  與此同時,管家拿著監控平板匯報給謝聞憬:「大少爺,您的金絲雀好像快不行了,她已經開始迴光返照跟空氣對話了。」

  謝聞憬眉梢一皺,「金絲雀?」

  管家有些尷尬,額……他們猜的。

  畢竟這是大少爺第一次帶女孩回家。

  謝聞憬掃了眼平板,看到楚離面色憔悴,因為脫水紅唇也沒了顏色,幹得甚至有些起皮。

  「今晚我去看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