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拂踩在柔軟綿密的沙子上,風中夾雜著椰子樹的清香,恍惚中好似沒有離開又好像離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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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多月。
「阿拂小姐回來怎麼沒提前告知?」
下屬見到許拂神情滿是驚喜。
「我這就通知下去,給您做最愛的椰子雞和西米露。」
許拂淡淡笑了下,「好,謝謝。」
下屬覺得阿拂小姐有些不一樣了。
耀眼的暖光渡在她周身,還是像仙女,但眉眼柔和了許多。
阿拂小姐似乎這段時間心情都很好。
下屬便大膽了些,笑著緩和氣氛:「姑爺沒一起回來嗎?」
一語落下,空氣好似凝滯。
許拂唇角的笑霎時全無,看嚮慕容圻的目光清冷又鋒利。
慕容圻仍舊是紋絲不動的貴氣優雅,黑曜石般的眼眸透出深邃平和,薄而淡的唇輕啟極其柔和地吐出幾個字:
「滾下去。」
下屬如遭雷擊。
連忙戰戰兢兢地告退了。
慕容圻因為『姑爺』二字發怒,神情卻仍然是靜和的,站在原地看著許拂緩緩伸出手。
「過來,抱抱。」
這是他們從小的安慰方式。
從慕容圻將她帶回家起,許拂的狀態極其不穩定,幾乎都要他親自來哄。
她很乖,也很好哄,有時候一個擁抱,便能解決大部分難題。
她很依賴自己,會覺得懷抱是溫暖的。
即便明知少女情竇初開,對他產生不一樣的情愫,他還是帶著陌生女人回了鑾島。
許拂錯愕,瞭然,接受,所有心緒寫在臉上。
慕容圻在夜深時看到她在彈琴。
心情不好時許拂會做很多事,彈琴,作畫,下棋,都是慕容圻喜歡的愛好。
慕容圻在夜幕下說:「小阿拂,過來抱抱。」
彼時的許拂十六歲。
陌生女人也不是東方顏。
許拂看到他衣領上的口紅印,靜默片刻,還是從鋼琴前起身,緩緩走到他面前,任由慕容先生擁抱了她。
鼻息間帶著女人的香水味。
她接受了一切。
接受這個成為她全世界的人,世界裡並不是只有她。
如今好似地位調換。
許拂身上沾染了其他氣味。
慕容圻同她相隔三米的距離,並未聞到風中有旁人的氣息,可就是能從她身上看出來,那個人在她世界裡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許拂朝他走過來,只是停著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
「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?」
清清冷冷的語調伴著海浪,卻不似碧海藍天,像銳利的海風劈在礁石上。
「你是要金礦,還是要謝京周死?」
風過無痕,海水洶湧。
慕容圻微微伸出的手落下,驀地低低笑了出來。
他深邃耀眼的眸注視著許拂。
那是一種充滿欣賞和欣慰的目光,對自己創造出藝術品的欣賞。
「果然,什麼都瞞不住你。」
慕容圻握著拐杖立在光下,堪稱天生優雅的貴族,「謝家那兩個廢物窮盡半生都調查不出來的結果,我的小阿拂甚至不需要出手便知曉,這一切皆是我所為。」
「那麼,現在告訴我。」
慕容圻面對清冷姣好的美人,好似隨和但嚴厲的考官。
「小阿拂是如何猜到,當初是我派人暗殺謝京周的?」
許拂幾乎被烈日晃了神。
即便她隱隱有所覺,真正聽到還是為之震撼。
他究竟謀劃了多少?
這個局究竟有多大……
「我在紐約的一舉一動都在您的監視範圍內,謝京周的底細我不清楚您不可能不清楚,謝聞憬既然跟謝京周聯手,那他當初必然是被陷……被利用的。」
許拂沒忘記自己的立場。
只是生氣也是必然。
「為什麼要我嫁給他,又要送他入獄?」
那她嫁過去的意義是什麼?
在慕容先生眼中,她的丈夫都是可以隨意抹去的人,且根本不用告知她嗎?
慕容圻對上她微冷的眸,只問了句。
「我很少見到你如此情緒起伏。」
「是因為我沒事先告知你,還是因為我差點將他打的終身監禁?」
許拂忽地一怔。
遠方海水奔涌而來,細密的泡沫沒過小腿,她的水藍色裙擺被沾濕,像水中搖曳的藍色魚尾。
「都有。」許拂說,「你並不信任我。」
慕容圻望著她倔強清冷的眸,走過來,伸手輕撫過她凌亂的墨發。
「我並非不信任你,而是我從始至終沒把你和謝家的婚姻當回事,嫁給謝京周琴瑟和鳴和喪夫並不衝突,明白嗎?阿拂。」
墨發纏繞在男人指尖,許拂忽然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慕容圻輕輕將髮絲為她挽至耳後。
聲音猶如大提琴優雅醇厚。
「不要告訴我,你會愛上他。」
「也不要忘記塞萊恩號是如何爆炸的。」
*
當晚。
許拂吃到了平日最愛的椰子雞,廚師知道她回來喜上眉梢,整個鑾島都因為她沉浸在熱烈氛圍中。
許拂卻有些食欲不振。
最近發生的事太多,亂得她有些喘不上氣。
慕容圻沒有逼問她,只是在她發間輕輕一吻,鑾島地勢接近國外,他們相處氛圍更偏歐美。
「今晚早些休息,不要胡思亂想。」
「你的房間每日都有人打掃,我永遠不會不管你不信任你。」
「我明白的。」
許拂在他的笑意里說,「先生,我已婚,以後還是不要跟小時候一樣了。」
四周排開的傭人接近三十個,眾目睽睽之下,許拂很難拋去傳統禮數任他親吻自己。
「終歸不好。」
慕容圻耐心聽完,沒有停頓,而後抬手揉了揉她頭頂。
「好。」
接著直起腰離開了會餐廳。
許拂垂眸喝著西米露,隱約間聽到他轉頭吩咐門口的下屬,「今晚叫黛麗莎過來。」
腳步聲緩緩遠離。
許拂低眸喝著西米露並未色變,黛麗莎是她見過的,慕容圻的第六個情人。
很漂亮的金髮碧眼美人,卻有著東方人的輪廓和嬌小身骨。
許拂回到房間,裝潢還是熟悉的樣子,伴隨著她整個少女生涯。
房間裡一塵不染,即便她或許幾年未歸,也會同先生口中那般日日打掃。
他們之間的親情是割捨不斷的。
許拂的確生氣他不告訴自己卻要設局給謝京周,但正如慕容圻口中說得沒錯,琴瑟和鳴和喪夫於他而言沒有區別。
喪夫嗎?
許拂眼睛竟一時刺痛。
手機鈴聲響起,她下意識點了接通,不曾想竟然是視頻。
「嗨,我美麗大方的老婆許拂小姐,你……」
「心情不好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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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換了張新封面,好看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