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花香濃落下。
謝京周稍稍鬆開懷裡的人,許拂伏在他膝蓋輕輕喘氣。
「你也不用那麼大力。」
這人抱她的力道大得嚇人。
謝京周修長指骨輕覆在肩頭,聲線微低地輕應一聲:「嗯,沒收住,疼麼?」
「不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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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拂褪下肩頭的薄毯。
這種天氣裹著實在有些熱。
墨發被她輕攏在一側,露出精緻的鎖線,後肩的彼岸花栩栩如生,像是勾勒在名貴瓷玉。
謝京周垂眸看著,桃花眸越看越深。
許拂抬眸對他說:「這彩繪若不是專業人士,沒人能看出是假的,今天的事應當不會引起謝聞憬的懷疑。」
謝京周只嗯了聲。
旋即起身走向院門,將木門的鎖扣直接摁上,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。
他半垂著桃花眼,眼尾融在將沉未沉的光線,有些說不出的沉默。
許拂不明所以:「你受傷了嗎?」
謝京周這才有了反應:「沒有。你受傷了?」
「沒。」許拂搖頭。
她只是覺得謝京周自從回來以後分外沉默,不確定是不是被金礦衝擊的,但謝京周這樣的人什麼沒經歷過,恐怕在看到金礦的瞬間就有了應對之策。
謝京周卻好似沒聽到。
從上到下檢查一番,確定只有手臂被樹枝帶過的劃痕才作罷。
許拂說:「今天的事想好怎麼處理了嗎?謝聞憬看起來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。」
這次一旦處理不好大概會有人進去。
許拂好歹混成他的戰略夥伴。
這時候只能算合理打聽。
「我會處理。」謝京周把她從木槿花下抱起來,低眸看她的目光有些深,「今晚想要什麼味道的?」
許拂一怔。
隨即看到浴室里的木桶,旁邊陳列著不同味道的浴球。
「桔子。」
「嗯。」
許拂靠在水霧中昏昏欲睡,驀地眼睛被輕輕蒙上,她睜眼視線什麼都看不到。
「等不太及。」謝京周低聲對她說,「我沖個澡。」
今天兩人長途跋涉,極其耗費體力,加上回來又要應付謝聞憬,許拂重新靠了回去。
說:「好。」
美人輕輕靠著木桶,眼前被紅綢輕蒙,清冷睡顏看著很好說話。
謝京周良久未動。
末了才緊盯著她,將身上的衣服緩緩褪下,直到修長冷冽的身線一覽無餘。
仰頭任由水流沖刷過臉頰,謝京周總在霧氣瀰漫中看她,生怕她轉眼間就不見。
直到他披上浴袍。
許拂抬手要去摘,被捉住了手。
「我看不到。」許拂說。
「有我在。」謝京周將人抱著到客廳,「看不到也沒關係。」
許拂覺得這人今天很奇怪,但聞到鼻尖的香氣,也沒再說什麼,啟唇吃掉餵過來的甜點。
「沒覺得你哭了。」許拂總覺得這樣不方便,而且像是什麼都要依賴著旁人,對她來說是不太舒服的折磨,「只是生病的生理反應而已。」
至於遮住眼不讓看嗎。
謝京周卻笑了下:「萬一是真的哭了呢?」
許拂眉梢輕頓。
腦海里閃過煙霧中重逢的畫面,她甚至都沒看清,便被謝京周一把拽了過去,驚鴻一瞥中那人眼尾似乎的確是紅的。
許拂那時並沒當一回事。
似乎聽信了他的話,是生病後的生理反應。
「逗你的。」謝京周又捏了塊草莓餵給許拂。
許拂還是覺得這樣吃飯很奇怪,但她又不太能拒絕草莓,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半,再想繼續咬,指尖已經什麼都沒了。
謝京周再說話,唇齒間是淡淡的草莓味。
「還有幾種糕點,蝦餃,糯米藕,芒果飯,水果,想吃什麼?」
許拂晚間的胃口不太好。
搖搖頭說:「草莓。」
謝京周笑了下說:「好。」
許拂問:「你笑什麼?」
謝京周將人半圈在懷裡,指腹蹭蹭她唇角:「笑你可愛。」
許拂便不說話了。
「多吃點。」謝京周漫不經心的說了句。
許拂思緒很輕的跳了下,一時間也沒抓住什麼,隨便應了聲沒再多說。
「你今晚要去酒樓嗎?」
謝聞憬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。
他應當真的會在酒樓等謝京周。
「他壓根沒信。」謝京周選著還算好吃的餵給許拂,聲線慢條斯理的,他跟謝聞憬交手太多次,彼此一個眼神就知道是什麼意思,「他猜到是我,今晚是想讓我過去談判。」
許拂問:「那你要談嗎?」
謝聞憬歸根究底不想鬧大。
或許會跟謝京周開出不錯的條件。
謝京周說:「今天沒心情,我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。」
他又捏了個草莓遞過來,許拂實在是吃不下了,謝京周長指下滑摸了摸許拂肚子,的確比洗澡時鼓了些。
「我平時沒吃過這麼多,可以了。」
也就是看著這人心情不好順著他。
誰知謝京周說:「還有最後一碗。」
許拂:「?」
謝京周端了碗不明物過來,許拂雖看不到,但聞到了熟悉的苦味,是謝京周今天早晨喝的藥。
「我喝嗎?」
這少爺怕不是燒糊塗了?
溫熱的小碗已經抵在唇邊,儼然是要她喝的意思。
許拂自是不願,別過頭抿著唇,語氣雖不算凶卻也無力,「夠了,謝京周。」
許拂待人的耐性沒有比哄這人更耐心了。
謝京周卻說:「聽話,喝了,免得生病。」
他把人圈在懷裡,語調放輕的哄。
許拂唇瓣碰到苦澀中藥,抗拒的別開頭:「你別胡鬧了。」
這人早晨都被苦成什麼樣。
許拂其實沒比他好哪裡去。
更何況她又沒生病為什麼要……
許拂猛然間意識到什麼,謝京周已經托著下巴給她餵。
在掙扎間他終於鬆開手。許拂抬手去摘眼上的東西。
謝京周俯身捏住她下巴,將苦澀的藥盡數渡過來,許拂被他擒住手腕,仰頭在他唇上重重一咬。
幾乎能嘗到血腥味。
謝京周卻半分不退,任由苦褐色的藥蔓延在兩人唇齒,大半迫使許拂咽下,少量落在兩人身上。
澡都白洗了。許拂想。
「你在不滿我今天的行為,是嗎?」許拂喘著氣說。
其實許拂是個過分理智的人,但遇上一個全然不理智的人。
「不是不滿。」謝京周的唇吻過她脖頸,將苦澀的藥一點點噙去,「是懲罰。」
果不其然。他今天會那麼奇怪。
許拂少有的生氣不解:「為什麼幫助你會有懲罰,不可笑嗎?」
謝京周的唇是燙的,落在肌膚上纏綿悱惻,吐出的話音卻是冰冷的。
「因為我不需要。」
他偏頭咬下許拂眼上的綢緞,露出那雙清冷迷離的眼。許拂看清了他的神色,眼底藏著欲紅的風雨,幾乎是讓人不寒而慄。
許拂睫毛輕顫,冷聲:「我也不需要。」
誰想在這時跟他履行夫妻義務。
許拂剛起身要走,被人圈著踝骨拽回軟榻上,不輕不重摔在柔軟的皮毛里。
她柔白的吊帶裙凌亂,墨發的尾端是濕的,肩頭的彩繪泛著紅色瑩光,回頭有些茫然看他。
謝京周垂著眸,將柔薄的睡裙推起,層層如溫吞的海浪。
低眸在她腰上咬了一口。
「我知道我有些不太冷靜,我也冷靜不下來,我更想不到能對你做什麼其他的。」
燙熱的唇寸寸向上,直到許拂能看清他的眼。
他沒加任何後綴,只喊了許拂的名字。
「許拂。我想上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