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溫沉無聲。
謝京周隔著溫黃光線,看向浴室的方向,裊裊煙霧中,許拂枕著手臂靠在木桶邊緣。
我當然知道你目的不純。
你究竟是想利用謝聞憬,還是想把謝聞憬當作你的退路?
無論是哪種情況換做以前的謝京周都是斷然不允的。
可這個人……
謝京周說不上是例外還是真的許拂每一寸都長在自己的喜好上。
「我對你還有耐心。」
謝京周將人從木桶中抱出來,儘量紳士的別開目光,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將人裹起來,低眉在她緩緩睜開的眼皮上落下一吻。
「許拂小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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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耐心消失殆盡之前。
王寶釧就先去榜二待著吧。
許拂頭暈沉得巨烈,那些情愫消散後,只剩下數不盡的暈眩,楚離下藥還是沒輕沒重的。
恍惚間聽到謝京周生疏喊她。
許拂紅唇輕啟:「老婆。」
謝京周沒聽清,稍稍低眸:「嗯?說什麼?」
許拂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,清冷聲線像是融化的溫雪,「我們是夫妻,你應該叫我老婆,謝京周。」
雖然暈了。
但竟然還認得出是他。
謝京周怔愣半晌,莫名低笑一聲,「這時候倒是挺注重名分的,你叫過我老公嗎?」
許拂緩緩睜開眸看他,世界在她眼裡天旋地轉,最後紅唇輕動囈語二字。
當晚,謝京周洗了一個小時的五度水澡,喜提三個噴嚏和許拂同款頭暈腦脹,最後抱著溫香軟玉的天仙妻子睡著了。
*
翌日清晨。
天光打在山莊的園林,雨後晴光明媚,光線落在眼皮上有些刺眼。
謝聞憬睜眼時頭痛欲裂,他以詭異的姿勢橫躺在木床上,身上沒有被子也沒枕枕頭,此刻脖頸酸疼,額頭微腫,哪怕再斯文的人醒來都想罵人。
「……什麼情況?」
謝聞憬仔細回想。
卻發現頭疼得要命,怎麼想都想不出來,只隱約記得他跟蕪……
謝聞憬瞳孔猛然一震。
腦海間浮現出女人妖嬈曼妙的曲線,伏在他膝上笑得像蠱魂的水蛇,他居高臨下捏著女人下巴,卻怎麼也看不清她的模樣。
謝聞憬從長褲口袋摸出手機,點開聯繫人發了個定位。
【過來】
而後揉了揉眉心,撿起床上被撬開的手銬。
這手銬是經過特別定製的,能把它打開的人想必不是普通人。
「……老大。」
門口傳來女特助的聲音。
她走進木屋便看到憔悴的謝聞憬,素來冷靜的容顏跟著驚了下,「您有事嗎?這是發生什麼事了?」
謝聞憬只道:「我的眼鏡。」
楚離在地上巡視,找到金絲邊眼鏡,用隨身攜帶的眼鏡布擦乾淨,這才遞給謝聞憬。
謝聞憬戴上後看她。
女特助還是他的女特助,穿著黑色得體套裙,精明又幹練,臉上的妝一絲不苟,對上他的眸有幾分不解。
「老大,怎麼了?」
謝聞憬說不上來。
只是方才沒戴眼鏡時看著她的身形,竟與昨晚的人有些相似。
相似的恐怕只有性別吧。
但謝聞憬生性謹慎,僅靠煙霧中的幾句應聲,根本無法斷定昨晚的人是男是女。
「查清楚昨晚是誰來過這間小院。」
謝聞憬嗓音說不出的疲憊,眉宇也不似往日儒雅,從木床上下來時長腿微不適動了下,總覺得像是被誰踹了似的。
楚離疑惑:「不是蕪小姐嗎?」
謝聞憬深呼吸一口氣。
「不。」他篤定道,「昨晚與我共度良宵的人,不是蕪。」
楚離素來鎮定的面色一驚:「那蕪小姐?」
「失蹤。」
謝聞憬說完,大步踏入木屋的浴室,不帶感情的語序飄過來,「敵在暗我在明,這件事暗暗查,不要驚動任何人。」
「是。」
直到謝聞憬進了浴室。
楚離才微微不解的皺眉:蕪小姐不見了?
她只是將發給蕪小姐的地址換了,是用中途攔截的手段,就算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,蕪小姐怎麼會就此失蹤?
謝聞憬此人城府極深,應當是沒說實話。
或許是不想將此時牽扯到他心愛的蕪小姐身上罷了。
「楚離。」
浴室內忽然傳來謝聞憬的聲音。
「老大,我在。」楚離應聲。
謝聞憬的沉啞聲調融在水中:「讓你帶的衣物帶了嗎?」
你特麼剛剛自己不會拿啊。
楚離拎起整套西裝遞進去,「帶了,裡面還給蕪小姐準備了套裙。」
謝聞憬接了過來,鏡片沾著水掃過楚離的手腕,女人手指纖細,指尖軟白,腕骨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。
「送你了。」
謝聞憬只拿了西裝。
楚離唇角一抽,誰要你小情人的衣服。
楚離正要隨手扔掉,看到吊牌上的價格,但話又說回來,新裙子扔了多浪費,還是她親自選的款式,價值六萬塊。
比她一個月工資還多。
楚離笑納了。
謝聞憬再出來已經恢復如常,再不見半分憔悴,整理好身上的著裝,「餐不用了,直接備車,我要去一趟度假村。」
這是楚離不知的行程。
「你陪同,屆時在外等我。」
「是。」
*
許拂醒時也頭疼欲裂。
她沒楚離那麼強悍的恢復素質,唯一一顆藥丸也給出去了,以至於自己坐起來就要緩兩分鐘。
房間裡空無一人。
許拂對昨晚的記憶只有一個大概,如今難免有些後怕,她應當沒有透露什麼不該說的吧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謝京周由遠及近的嗓音從門外飄過來,仍舊是吊兒郎當的,「新婚燕爾首次蜜月,鬧得狠一點怎麼了,你那什麼破狩獵有必要參加嗎?都什麼年代了,還整圍獵那套呢。」
「不去,我跟我老婆倆低精力小菜鳥,今天休息。」
他踏進房間,跟許拂四目相對。
謝京周今日換了件休閒衫,不是一成不變的襯衫長褲,淺灰色的圓領慵懶散漫,額發也沒打理隨意散下來,要不是他價值上千萬的腕錶,活脫脫像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。
還是校草那掛的。
「掛了啊。」
謝京周將電話掛斷,手中提的東西放在桌上,剛要看向許拂開口,便低眸打了個噴嚏。
許拂睜眸看他,「?」
「你生病了嗎?」
謝京周輕甩了下腦袋,鼻音有些悶:「嗯,不太舒服。」
許拂看了眼時間:「……」
謝聞憬那邊還不知在度假村謀劃什麼。
他們這對脆皮夫婦還有機會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