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家老宅的拍照,主要是在藺家的客廳里進行的。藺家的客廳有一個美式壁爐,這是其中的一個取景點。
藺尚勛和李漁兒約定,他穿黑色的西裝,李漁兒則穿一身香奈兒的海軍藍經典粗花呢裙裝套裝,兩人很貴氣,也很登對。吳沐之今天也是穿的小西裝,李漁兒提前在網上買的,一次性的,不到一千的預算,連皮鞋都解決了。李漁兒在他頭上打點髮蠟,看起來也是帥極了,妥妥的小公子風。
奶奶坐在前面,穿著暗紅色帶金絲湘繡的上衣,黑色褲子,很精神。她旁邊還空了張椅子,奶奶讓吳沐之坐,吳沐之早就聽媽媽交代過,那個地方是太爺爺的,他沒有坐上去,站在了太奶奶的椅子旁邊,攀著椅子的扶手,太奶奶就順勢拉著他的手。李漁兒和藺尚勛就站在他們身後。小白狗呢,就趴在奶奶的腳邊,很是溫馨的一幅圖。
一邊是小錢,一邊是管家阿姨幫忙,都拿上了遮光板,幾人臉上笑容明媚,咔嚓兩聲,很快就把這一組照片給拍完了。
第二組圖是在沙發上拍的。全家齊坐一排,奶奶旁邊空了個位置,然後李漁兒和藺尚勛分兩邊,吳沐之抱著小白坐在李漁兒的旁邊。很快咔嚓一聲,又拍了一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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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組是中山仿舊風。全家都站著。奶奶穿上了金黃色的旗袍,她站起來,跟李漁兒差不多高,漂亮極了。李漁兒穿了一身粉紅的旗袍,藺尚勛則是穿的藏青色的中山長款裝,吳沐之則穿的亞麻色的中山長款裝,一家人好像回到了民國時代。這衣服都是李漁兒在網上買的。奶奶旁邊照舊留了一個人的位置。
周一,照片電子版就已經發到李漁兒的郵箱裡了。李漁兒有效率,藺總有鈔能力,當天晚上,一家五口和一隻狗的照片,就掛在了藺家老宅的客廳。洗了三張大的,一張掛客廳,一張掛奶奶房間,還有一張掛在了二樓的走廊。其他的都做成了相簿。
管家給藺總來電說,奶奶看了照片,很激動,抱著相冊哭了很久。
藺尚勛當晚推掉了所有工作和應酬,帶著李漁兒又回了龍眼山一趟。
奶奶看到他們,很激動的說,「這是你爺爺一直盼望的呀。乖乖孫呀,你們好好的,奶奶死了也放心了。」
李漁兒握著奶奶的手,「奶奶,您別說氣話,爺爺也一定在保護著您,保護著您孫子呢。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。您還年輕呢。
而且,沐之還這么小,您還要看著他長大成人,還要看到他上大學,還要看到他娶媳婦是不是?您還要給他兒子發紅包呢。」
聞言,奶奶很欣慰,「小魚兒啊,奶奶就知道我乖乖孫娶了你,肯定是不錯的。小勛啊,你一定要對小魚兒好啊。如果你要是敢幹什麼混帳事,我的財產,就都給小魚兒,一點都不留給你。」
奶奶說得很鄭重,藺尚勛點頭,「知道了,奶奶。」
奶奶看著照片裡的老藺,想起來自己的老伴,很是感慨,又嘆氣道,「柏年就因為錢的事,跟我們生份了。好在怎麼說,我還有你這麼個孫子。我也知足了。你們抓緊再生一個啊。藺家孩子少,太孤單了。小勛你這些年多難,奶奶是知道的。可奶奶得了腦退化,很多事情記不清楚了,幫不了你了。現在你娶了老婆,有了孩子,奶奶就放心了。」
藺尚勛答道,「知道了,奶奶。」
李漁兒也點頭,答應了奶奶。
演繹的溫情背後,對奶奶的這份心,都是真的。
兩人驅車從藺宅離開的時候,藺奶奶已經睡下了。李漁兒臨走的時候看到客廳里的照片問藺尚勛,「這照片掛在客廳沒事嗎?」
這照片畢竟是假的。
藺尚勛無所謂道,沒什麼事,奶奶已經腦退化,沒有什麼人會來了——奶奶做不了主,那些要來求人辦事的,自然都不回來了。
李漁兒默默開著車,看著後視鏡里老闆的樣子,覺得他這個時候,也挺可憐的。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,身上背負的,比一般人要多多了。
卞磊的電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,李漁兒沒接,再等紅綠燈的時候回一句,「還沒下班。回家聯繫。」
李漁兒到家的時候,撥通了卞磊的視頻,「磊哥,在幹嘛呢?」
卞磊的臉色不是很好看,「小魚兒,你剛回家啊。」
「嗯,是的,藺總的奶奶今天有點情緒,我跟藺總剛去了趟龍眼山的老宅。她睡著了我們才回來。」李漁兒看著視頻里卞磊的臉,跟他認真解釋。
「她不是失憶了嗎?」卞磊道。
「是,上周末我們為了哄她高興拍了個照片,朱迪把去世的爺爺也給P進去了,奶奶看了很激動。」
卞磊回道,「你們照片我看到過了。小魚兒,我看了很吃醋。」
李漁兒怔愣片刻,修長的睫毛眨下,臉上有些疲態,「又是趙冬霖吧?」
大家族,說不定趙冬霖收買了那邊的哪個工作人員,給他報信了。又或者他自己回去看到了。
「嗯。」
「奶奶現在腦退化,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……」李漁兒頓了頓,「磊哥,這也是給老人看看。老人想要藺總人生完整,你體諒下。你知道趙冬霖也就是為了挑起你我的矛盾。」
「我知道,可小魚兒,這照片要是我爸媽看到,他們會怎麼想。」
李漁兒晚上還要看法學的書,覺得心裡有點累,嘆了口氣,「磊哥,我知道這個確實不應該,但奶奶的心愿,就是要一家齊整。她兒子已經跟她鬧掰了,現在她又腦退化,記不得事了,我們也只是讓她一個老人家心裡舒服一點而已。我問了藺總,藺家老宅那邊沒有什麼人過去。如果不是趙冬霖,你也不會看到這些照片的。」
「我知道,小魚兒,但我想你還是跟藺總保持距離。」
李漁兒就知道這一刻會發生,「我已經更新簡歷了,如果有新的工作,我當然也會找新的工作的。」
「那你一個月到時候能掙多少錢?」卞磊又為她擔憂。
「我也不知道啊,總是有合適的薪資我才會跳槽的。」
「那到時候沐之的學校的獎學金還有嗎?」
李漁兒搖搖頭,「磊哥,我真的想不了那麼多,沐之還有吳億湛這個爸爸呢。吳億湛說了學校的學費都他那邊承擔的。」
「哎,小魚兒,我也是擔心你。這兩年經濟形勢不好,這些我都得計算在內,都得考慮好怎麼好好照顧好你們母子。而且以後我們還要有自己的孩子。」
「磊哥,我都明白的。沐之不用你照顧。他現在花銷是高,但我和吳億湛能承擔。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,還有副業。這些不用成為你的壓力。我知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,你不用背負的太多。我也不會再全職在家了,我這邊一家三口,可以自己經濟自足。」
「李漁兒,你不用分這麼清楚的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我知道,磊哥,我們都認識那麼多年了,我相信你的人品。要不然也不會跟你交往的。你放心吧。早點睡啊。我明天還要上網課,作業還沒來得及做,我先學習去了啊。你早點睡哦。」
李漁兒說完,跟對方道了晚安,結束了視頻通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