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躺在病床上,面容枯槁,往日的精神氣早已消失殆盡。
墨闌笙一步步走近,腳步有些虛浮。
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,發不出聲音。
就在這時,「嘀——」的一聲長鳴,尖銳刺耳,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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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心電監護儀。
心電監護儀上代表生命的曲線,緩緩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。
醫生轉過身,摘下口罩,臉上帶著歉意,看向墨闌笙:「墨小姐,請節哀。我們已經盡力了。墨老先生在病床上撐了這麼多年,這本身就是個奇蹟。」
墨闌笙站在原地,臉上沒有太多表情,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條直線,仿佛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。
過了許久,她才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:「謝謝你們,辛苦了。」
醫生和護士們默默退了出去,病房裡只剩下墨闌笙和外公兩人。
她緩緩走到床邊,輕輕牽起外公那枯枝般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,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儘管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,可當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離她而去時,那種窒息般的痛苦和難以接受的感覺,還是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門口,身著白衣的少年不知已經站了多久。
他眼眶通紅,眼中蓄滿了淚水,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。
又過了一會兒,他挪動腳步,慢慢走到墨闌笙身邊,輕輕擁住了她:「姐姐,外公昏迷這麼多年,現在終於解脫了,我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。」
「童童……」墨闌笙撲進廖童懷裡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失聲痛哭起來。
廖童緊緊抱著她,眼淚也不可抑制地滑落。
他擦了擦眼淚,說道:「姐姐,醫院這邊已經通知譚玉安了,他估計一會兒就到了,我們需要做些什麼準備嗎?」
墨闌笙接過廖童遞來的紙巾,擦乾臉上的淚水,深吸了幾口氣,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,然後走出病房,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楊律師嗎?我是墨闌笙,我外公剛剛過世了。麻煩您現在來一趟安康療養院,關於他的遺囑……」
掛斷電話,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夜風吹過走廊的窗戶,帶著一絲涼意。
大約半個小時後,譚玉安匆匆趕來。
看到墨闌笙,他語氣急切地問:「笙笙,你外公他........唉,怎麼這麼突然。」
墨闌笙看向他,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:「外公在裡面,爸爸不進去看看他嗎?」
「啊?哦……」譚玉安像是才反應過來,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「那我先進去看看你外公。」
兩分鐘後,譚玉安從病房裡出來,他輕咳了一聲,說道:「醫生說你外公去世時都沒醒過來,那他的遺產和股份……」
「平分」兩個字還沒說出口,墨闌笙就打斷了他:「楊律師馬上就到。」
「楊律師?」譚玉安面露驚訝,「你外公立遺囑了?」
墨闌笙靠在冰冷的牆上,閉上眼睛,沒再理他。
譚玉安臉色很難看,那個老東西什麼時候立的遺囑,他怎麼不知道?
他更傾向於墨闌笙是在誆騙他。
自從被罷免了總裁職位之後,他一直琢磨著怎麼東山再起,墨青舟手中的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他翻盤的關鍵。
他整天盼著老東西快點死,好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搞到手。
又過了十分鐘,楊律師提著公文包,神色嚴肅地趕來。
他朝墨闌笙和譚玉安微微頷首:「墨小姐,譚先生,節哀。墨老先生生前立有遺囑,並且做了公證。現在,我根據墨老先生的遺願,在這裡公布他的遺囑內容。」
譚玉安緊張地攥緊雙手,身體微微前傾,湊了過來。
楊律師打開公文包,拿出一份文件,念道:「本人墨青舟,自願將名下所有財產、墨氏集團5%股份以及銀行存款,全部贈予我的外孫女墨闌笙女士。
其他任何人,均無權繼承。此遺囑為本人真實意願表達,一式三份,具有法律效力。立遺囑人:墨青舟。日期:XXXX年X月X日。」
「這不可能!」譚玉安聽完,臉色驟變,失聲叫道,「這絕對不可能!爸昏迷了這麼多年,怎麼可能立遺囑,假的,這肯定是假的!墨闌笙,是不是你搞的鬼?這份遺囑一定是偽造的!我要求重新鑑定!」
墨闌笙冷冷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譚玉安,一言不發。
楊律師表情平靜:「譚先生,請您冷靜。墨老先生在立這份遺囑時,意識非常清醒,並且全程有錄音錄像為證。考慮到可能出現的爭議,墨老先生特意囑咐我,如果有人對遺囑的真實性提出質疑,可以播放這段視頻。」
幾人來到了一間休息室,楊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,屏幕亮起,出現了幾年前的畫面。
畫面中,墨老先生坐在病床上,手裡拿著遺囑文件,旁邊有兩位公證人員。
視頻清晰地記錄了墨老先生簽字、蓋章,以及公證人員見證的全過程。
視頻結束,休息室內一片死寂。
譚玉安的臉色由紅轉白,再轉青,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最終,他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,眼神中充滿了憤恨和不甘。
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,自己被墨青舟那個老頭子耍了。
墨闌笙看著屏幕上外公熟悉的面容,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顫抖了一下,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。
................
在M國某家私立醫院內,傅瑾梟安排林老爺子入了院。
做完各項檢查後,醫生告知老爺子有心臟病復發跡象,需要留院觀察幾天。
這幾天,傅瑾梟一邊陪著林老爺子,一邊在線上處理著公司的事務,忙得不可開交。
老爺子畢竟年齡大了,幾番折騰之後累得不行,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去。
傅瑾梟抬手看了看時間,囑咐了護工幾句後,他離開了醫院。
為了方便照顧老爺子,他沒有回自己在M國的莊園,而是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辦理了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