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言之等了許久,等到鈴聲快要結束,電話即將自動掛斷的時候對面終於接了起來。
「舅舅~」江聽雨叫的又軟又甜,輕而易舉就把時言之心中升起的那抹不虞衝散的乾乾淨淨。
她嗓音里是滿滿的歡喜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滿心只有時言之的小女生,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抱著手機等時言之打來電話。
而實際上,她現在身邊一大群男人。
「舅舅你效率真的太低啦,都過去好多好多天了,你還沒找到人家呢。」江聽雨撒起了嬌,把罪過全都推給時言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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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言之面前的屏幕上還停留在江聽雨站在高台,俯瞰萬千軍隊,和站在她身邊的江懷欽那叫一個登對。
不管是蘇讓、宋謹川、亦或是現在的江懷欽,她從來都不做掩飾,不心虛,明明白白的讓所有人知道,她就是這副樣子,不會守著任何一個人。
哪怕把心掏給她,大抵也只能短暫博她一笑。
下一秒又和旁人翩翩起舞。
他削薄的唇瓣輕抿,鼻尖痣被屏幕的光點的微微發亮,卻照不進他幽黑眸底。
哪怕清楚的明白自己站在懸崖邊,濕潮的沙土正在下陷,半隻腳都已經懸在萬丈高空,他還是沒有任何企圖移開腳步的念頭。
「抱歉。」時言之本就低沉的嗓音透著啞,複雜情緒將聲線裹得濕濘。
「是我太晚了。」他說。
江聽雨握著手機,身旁是來來往往的各個高官與貴族,其中有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坐在了她對面,像是有什麼話要說,但礙於她正在打電話,於是沒有開口,極有風度的等著。
江聽雨看出了對方的企圖,但沒有要立馬掛斷電話的意思,還和時言之話起了家常。
「玩得開心嗎?」電話那邊的人又問道。
江聽雨聽出了他聲音里藏著的落寞,她知道時言之知道她在哪。
「開心呀。」江聽雨說,她攪拌著手邊的咖啡,把漂亮的拉花攪得亂七八糟。
「哥哥好厲害,帶我看了好多人,見了好多舅舅都沒帶我去看的東西呢。」
她就是故意的,故意把時言之和江懷欽放在一起做對比。
故意讓時言之不開心。
時言之總是無緣無故在江聽雨這裡得到諸多懲罰。
所以……
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呢?
時言之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
「真好。」他說。
開心……
是在另一個男人懷裡跟他說的這句話嗎?
時言之幾乎能想像到她現在的狀況。
事實也和他想的差不多。
江聽雨仿佛聽不見他嗓音里深藏著的失落與難過,她看向對面男人一直注視著她的眼睛,那是一雙和江懷欽極其相似的蔚藍色眼眸,不過江懷欽的要更加純淨,而他的則帶著些許渾濁,那是多年混跡官場留下的痕跡。
江聽雨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探究與趣味,像是在盯著某個新奇的玩具。
「舅舅吃醋了嗎?」江聽雨問。
「我有那個資格嗎?」對面反問。
他早早拋出了底牌,導致現在連談判的資本都沒有。
『啊啊啊,不要啊,我狂拽酷霸炫的老舅怎麼也變成委屈小狗了?』
『就要就要,就要挫挫他的銳氣,他的配得感太高了,應該好好調教調教!』
『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是老舅他又在自殘啊!』
時言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浴室,冰冷刀尖劃開肌膚,殷紅鮮血緩緩流出來,他就這樣盯著血液的痕跡,將浴缸的水染紅,似是蔓延開來的紅線,將他漆黑瞳仁也映的妖異。
『我去,老舅是不是知道他戰損的樣子帥啊,所以總來這一招。』
『老舅不會刺激太大放棄了吧。』
『坐在雨姐對面的這個男人是誰啊?怎麼一直盯著雨姐看?』
『感覺不像什麼好人。』
『話說老舅要是真放棄,雨姐包沒時間哄得,她身邊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。』
「當然有啊。」江聽雨還是好心的哄了哄時言之,好聽的話說起來跟不要錢似的。
「舅舅可是全世界最好的,獨一無二的舅舅。」
時言之似是被哄好了一點,但對於還在流血的手臂,他沒有任何阻止行為。
「是我還有利用價值嗎?」他問。
太聰明了。
江聽雨不喜歡。
「舅舅是要放棄了嗎?」江聽雨直接捅破了窗戶紙,眉眼間還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樣子。
「那讓讓可就白傷心了哦。」
在這場多人糾葛場裡,她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一個。
電話里好像傳來一道很低的嘆息,似是猛獸對命運低了頭,又好像沒有,只是單純信號不好導致的電流聲。
然後江聽雨就聽到時言之道:「什麼時候玩好?我去接你。」
江聽雨嘴角微微勾起,眉梢眼角都是意料之中的笑。
「嗯……那人家到時候給舅舅發消息。」
「好。」
「舅舅有想人家嗎?」江聽雨又問,得了寸就要尺,半點不知收斂。
那邊又沉默了許久,最後道:「想。」
江聽雨一下笑得開懷。
『什麼意思什麼意思?老舅這是也默認共存了嗎?』
『不是吧,應該不會吧,老舅是那麼容易改變主意的人嗎?』
『搞不好是在憋什麼大招,等著開戰。』
『我也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,出局過一次的前夫哥都沒想著共存呢,老舅沒那麼容易妥協的。』
『這人到底誰啊,怎麼還盯著我們雨姐?』
江聽雨終於掛斷了電話,一直盯著她看的人也開了口:
「江小姐好像很受歡迎。」
江聽雨沒在那個人身上投注過多眼神。
那人也意識到什麼,繼續道:「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亨利的哥哥,馬塞爾。」
他朝江聽雨伸出了手,臉上掛著風度翩翩的笑容。
江聽雨這才正眼看他,樣貌和江懷欽有五六分相似,不過看似溫文爾雅的外表下藏著幾分獵人的銳利,以及精明和算計,沒有江懷欽漂亮,比江懷欽危險。
「哦。」江聽雨點頭,並沒有要和對方深交的意思。
馬塞爾伸出去的手落了空,他微微怔愣,倒也不惱,笑道:「江小姐很有個性。」
「難怪亨利會為了江小姐不惜和父親母親對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