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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:他在等鳥

  晚風吹拂,蘆葦蕩漾,臨近夜晚的島上已然有了涼意。

  時言之蹲下身,手指往夏釗脖頸處探了探。

  他並沒有直接接觸到夏釗的皮膚,只是離得很近,而後淡漠開口:

  「以你現在的體溫和失血量,最多再過二十分鐘,你就會死。」

  夏釗聽見了,也和沒聽一樣。

  像是被抽走魂魄的軀殼,對什麼都不在意。

  江小姐這是對他做了什麼啊,怎麼虐成這副樣子了?

  曲爭心裡自犯嘀咕,眼神往夏釗弟弟所在的地方瞟。

  不會被割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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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對她做了什麼?」時言之問,黑眸已然變得凌厲。

  她們之間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,他會毫不猶豫一槍幹掉夏釗。

  做了什麼?

  做了什麼呢?

  夏釗沒記起來,他腦子從剛才到現在都恍惚的很,總覺得他回到了之前,在研究所被人控制的時候。

  不。

  比那個時候更加恐怖。

  「我吃了她的蟲子。」夏釗說,輪廓鋒利的臉此刻也帶上鈍感。

  「好多好多蟲子。」

  鑽到他血肉里,一點點咬他,蠶食他。

  明明都把他折磨的不成樣子了,蠱蟲還在瘋狂迷戀著本體,想要回到她身邊。

  他像是忽然又想到什麼,望向時言之說:「你吃了她幾條蟲子?」

  有感受到痛苦嗎?

  有在感受到痛苦的時候還湧起瘋狂的迷戀嗎?

  時言之:……

  曲爭:……

  這人瘋得更嚴重了。

  「曲爭。」

  他還沒瞟完就聽到時言之叫他的名字。

  「在。」曲爭道,然後又反應過來。

  「家主,你要救他?」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問。

  救他幹啥啊?

  他要是活了,他們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?

  本來人就夠多了。

  時言之沒說話,一直沉默的夏釗在這時忽然開口。

  「不需要。」他說,嗓音是說不出的粗糲沙啞,宛如瀕死前的老鴨。

  時言之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停住。

  「不需要什麼啊不需要,你都快死了!」曲爭罵罵咧咧,他才不想救呢,這複製品之前乾的噁心事還少嗎?

  只是他家家主人太好,做不到見死不救。

  他也當積浮屠。

  夏釗又不說話了,就這麼躺在蘆葦里,看殘陽似血,看天地輪換。

  「你就算死了,她也不會掉一滴淚。」時言之又說,沒人比他更懂江聽雨的涼薄。

  那涼薄讓人著迷。

  夏釗硬朗的輪廓被血紅的晚霞勾勒,他原本銳利危險的紅瞳也變得暗淡,只剩下一簇執拗的幽火。

  「我在等鳥。」他現在才回答時言之的問題。

  曲爭:……

  「您怎麼不等仙鶴呢?」

  直接駕鶴西去多好啊。

  「等鳥幹什麼?」時言之也不知哪來的耐心,還有時間在這和夏釗插科打諢。

  「等鳥來吃掉蟲子。」夏釗說,眼神執拗的可怕,非得等到。

  他希望鳥能快點來,來吃掉他體內的蟲子,這樣他才能變回他自己。

  他不要繼續被控制,挨了一槍後還想著她。

  什麼蟲子啊鳥的?

  曲爭聽不懂,他偷摸瞧了時言之一眼,想看看他有沒有聽懂。

  時言之也聽不懂。

  但他知道一定與江聽雨有關。

  「那你就在這等吧。」時言之說,他不會一再朝別人伸出援手。

  時言之往前走,曲爭那叫一個高興。

  對嘛,就不該自己給自己找麻煩。

  人已經夠多了,再來一個不好對付的夏釗,這日子還過不過了!

  得趕緊找到江小姐才行,把名分定下來,這樣他才能徹底放心。

  曲爭還發現了其他的痕跡,又屁顛屁顛的跑去找。

  時言之剛準備離開這座小島的時候,失魂落魄的蘇讓就追了過來。

  和他一起過來的,還有丁青和蘇明生。

  原本是一家人的他們此刻連見面都變得十分微妙,丁青眼神下意識閃躲,又重新和時言之對視,那點所剩不多的心虛煙消雲散,只剩對時言之的警惕和疏離。

  『好傢夥,蘇讓真的帶著全家來追妻啊!』

  『蘇讓又瘦了,他真就吊著一口氣,硬是靠著那點血條過。』

  『啊啊啊,我原本和諧友愛的一家人啊,看看現在都變成了什麼樣子!這一切都是江聽雨的錯!』

  『本來丁青和蘇明生他們都對舅舅非常非常好的,只有舅舅照顧讓讓他們才放心的!現在全沒了!都怪江聽雨!』

  『我真的太難受了,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!』

  『是是是,都是我們雨姐的錯,是我們雨姐沒讓時言之去當攪屎棍,是我們雨姐沒讓蘇讓成為大黑洞!』

  『對對對,都是我們的錯!』

  『原著黨別叨叨了,快點截屏吧,你的貓貓豹豹都在深情對視了,你們還不放炮慶祝嗎?』

  彈幕說的一點沒錯,蘇讓和時言之的確在深情對視,望向對方的眼神那叫一個五味雜陳。

  最後還是時言之先移開了視線,神色淡漠的厲害,把蘇讓當成陌生人。

  完全看不出從前半分疼愛外甥的舅舅樣子。

  他邁開腿,轉身往遊艇處走。

  蘇讓沒忍住叫道:「她呢?」

  他眼眶通紅,面容凹陷,病都還沒好,一聽到有江聽雨的消息就急匆匆趕了過來,眼底有期盼有忐忑也有擔憂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
  時言之沒回答,背影都透著冷酷無情。

  他和蘇讓無話可說。

  蘇讓沒放棄,快步追上去。

  「她在哪裡?她現在好嗎?她……」

  蘇讓的話還沒說完,時言之的眼神就掃了過來,冰冷又刺骨。

  「她不想見到你。」

  一句話就讓本就搖搖欲墜的蘇讓險些倒下。

  丁青急了,立馬上前扶住蘇讓。

  「言之,讓讓他病還沒好。」她提醒道,語氣裡帶著隱隱的責怪,埋怨時言之的冷淡漠視。

  話說完丁青就後悔了,但已經說出來的話沒辦法撤回。

  她猛然驚覺,這麼多年,她早就習慣了時言之對蘇讓無微不至的照顧,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改過來。

  時言之黑眸掃向她,後者臉上浮現出一抹懊悔。

  「病沒好就好好在家待著。」時言之說,那叫一個冷血無情,宣誓主權:

  「別來惦記他舅媽。」

  丁青:……

  彈幕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