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陸誠神色不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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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開口。
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陳歲玉明白了他的意思，扯著唇角，自嘲笑了笑。
也是。
梁陸誠不是說過嗎，這些年連她都沒想起來過，又怎麼會記得一個剛出生就夭折被他「處理」掉的孩子的長相。
「像你。」
梁陸誠語氣平靜。
陳歲玉要推門的手頓了頓，指尖輕顫著。
「眼睛。」
男人繼續開口。
陳歲玉只覺得那一瞬有些呼吸不上來，她捏著手心，眼睛澀澀的。
她看著梁陸誠，覺得胸口突然有一種窒息的沉悶，唇瓣闔動，啞聲問道：「真的嗎？」
梁陸誠神色漠然，語氣清淡，「假的。」
他又道。
「記不太清了。」
「……」
陳歲玉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啞，卻滿是苦澀，還有些許嘲諷。
「梁總，這樣耍我很有意思嗎？」
梁陸誠皺了下眉頭。
陳歲玉垂下眼，繼續道：「梁總、梁先生，我受夠了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的奚落和戲弄。」
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，能讓你這麼不待見。」
「如果你還是因為當初下藥跟我結婚的事情怪我，怪我搶走了梁太太的頭銜，讓你初婚變二婚。
那我向你道歉！梁總，請您大人有大量，別再為難我了！
我也已經聽你的話跟你弟弟分手了。
我不欠你什麼了。
還有，你不是想給我錢嗎？好啊，那一千萬我要了。」
梁陸誠眉心微動。
「那一千萬你想辦法換成現金，我不要支票。你把錢全燒了吧，燒給我兒子！就當是你這個做父親的補償給他的。」
陳歲玉沒再說什麼，直接準備下車。
梁陸誠攥著她的手腕，臉色陰沉至極，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，逼她轉頭看著自己，「你跟我鬧什麼？」
「你不會把韓愈跟霍崢打架的事也賴在我頭上了吧？」
「你自己心裡不痛快，所以想在我身上找不痛快？嗯？」
梁陸誠睨著她，語氣冷冽且咄咄逼人。
「陳小姐，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？」
「我過分？我做什麼了？我只是向你道歉，要了你一千萬的離婚補償。
讓你燒了，你心疼了嗎？」
陳歲玉看著他，胸口翻湧著一陣又一陣的酸麻。
男人無視了她雙眼含淚的模樣，甚至最厭惡她這副裝出來的楚楚可憐的單純無辜樣子。
「你勾引男人的時候，都是這副樣子吧。」梁陸誠擰眉，深邃的眼底漸漸捲起一陣陰霾。
「難怪讓霍崢跟韓愈為你大打出手，就連孟向南都對你讚不絕口。」
他的語氣滿是嘲諷。
陳歲玉靜靜地看著他，根本不願意再開口。
見她不語，梁陸誠以為她是默認了，眯了眯眼，捏住她下巴的力道收緊。
他冷著臉，傾身吻住了她的雙唇，兇狠的啃咬著她的唇瓣。
陳歲玉愕然睜大雙眼。
她沒想到梁陸誠會突然吻她。
而且。
梁幼怡現在就在后座上睡覺。
他怎麼會這樣？
男人強行撬開她的牙關，舌尖肆意探入她的口中，與其說是吻，不如說是發泄情緒。
陳歲玉感受到了他的怒意。
她不明白，她又哪裡惹惱了他。
她覺得唇舌被男人吮吸的很痛，她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扣著雙腕。
梁陸誠依舊沒有閉眼，眼神清明的看著她，眼底並未有任何情慾。
「唔……」
后座上樑幼怡突然扭動著身子。
陳歲玉身子陡然繃緊，抵在男人胸口的手微微用力。
梁陸誠看她這副驚恐的姿態，眯了眯眼，眸色暗沉幽深。
很快，他鬆開了她，看著她紅腫的唇瓣，眼神漠然。
「原來梁總也知道怕，是覺得為人父、為人夫現在騷擾我，怕被你女兒看到嗎？」
陳歲玉知道。
梁陸誠這是怕梁幼怡睡醒看到才放開了她，也是怕梁幼怡看到告訴溫禾吧。
不是很愛溫禾嗎？
愛溫禾還能吻她？
都第幾次了。
不過也是，梁陸誠向來如此。
性和愛分得很清。
以前不也是，他不愛她，照樣能睡她。
「看來陳小姐很失望？怎麼，沒有盡興？還想繼續？」
梁陸誠臉上浮起諷刺的笑意，抬手扣著她的脖頸，粗糲的指腹落在她頸上的牙印上。
「我以為你很喜歡，不是嗎？」
「給韓愈做情人的時候，能跟霍崢睡。
分手了照樣能跟前男友鬼混。
被前夫吻得的時候，也很爽，不是嗎？」
梁陸誠似笑非笑的看著她，嗓音清冷低沉，說出去的話卻那樣惡劣。
陳歲玉臉色一陣慘白，她揚手，卻被他緊緊攥著手腕。
梁陸誠看著她，聲音冷若冰霜，視線再次從她脖頸上掃過。
「讓你跟霍崢分手，轉頭你跟他跑床上廝混，陳小姐，你可真是好的很。」
「你是想孩子想瘋了，真想再生個？」
梁陸誠垂眸看著她。
「你名不正言不順的，給霍崢生個私生子？」
陳歲玉氣的渾身發抖，她咬著牙，手指用力蜷縮著，視線落在男人冷峻的面容上。
「滾！你給我滾！」
「這是我的車，要滾應該也是陳小姐你滾下去。」
梁陸誠鬆開她的手，抬手摸了摸她的臉。
「那你打開車門啊！」
陳歲玉沉聲說道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。
「唔……爸爸……」
梁幼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，她坐起身子，揉了揉眼睛，抬眼看向主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梁陸誠神色坦然，回頭看著她，眼底冷意消散。
「醒了？」
「嗯……爸爸，我想上廁所。」
梁幼怡又打了個哈欠，剛睡醒的雙眼噙著淚，委屈巴巴的看著他。
梁陸誠皺了下眉頭，看向一旁的陳歲玉，「附近有公共衛生間嗎？」
陳歲玉抿著唇，原本不想搭理他，但又覺得自己現在也下不了車，沉默也是浪費時間。
「有，你開車過去轉彎約五分鐘，那邊有公園……」
「爸爸！我快憋不住了……」
小姑娘本來就臉皮薄，這會兒更是急得快哭了，難為情的看著梁陸誠，聲音帶著幾分哭腔。
「方便讓她去你家嗎？」
梁陸誠想了下，跟陳歲玉說話的語氣也軟了幾分。
陳歲玉皺著眉。
這人還真是厚顏無恥，變臉的速度可真快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梁幼怡。
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
*
陳歲玉把衛生間的門關上後，她站在門口，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。
男人只穿著黑色襯衫，領口微微敞開，袖子挽起，露出腕上的名表。
陳歲玉對上他沉靜淡漠的目光，輕輕皺著眉。
她沒有想到梁陸誠也堂而皇之的跟著上來。
本來她是想著帶梁幼怡上完廁所再把她送下去。
一想到上次在這裡跟他發生的事情，還有剛才在車裡發生的事情，她臉色就難看的很。
她也沒想到梁陸誠會這麼無恥，這麼理所當然。
「梁總跟上來是怕我對你女兒做什麼嗎？」
「現在可不是我邀請你進門的，也不是我邀請你女兒來我家的。」
陳歲玉冷嘲熱諷著。
梁陸誠笑了下，卻也沒說什麼，只是淡淡的「嗯」了聲。
衛生間的門打開，梁幼怡小跑著走出來，跑到梁陸誠懷裡。
「爸爸，我好了。我們趕緊走吧。」
梁陸誠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語氣雖然溫柔清冷，但還帶著命令的口吻。
「梁幼怡，給你陳阿姨道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