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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你不喜歡我絕不逾距

  馬車不住輕晃著,但見溫妙聽說溫道正潛逃時臉微變,秦珩立刻道,「我已著人去追,絕不會讓他漏網!」

  溫妙自是不甘,罵道:「他當真是老奸巨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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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秦珩頷首,「不止於此,三寥在他的密室中搜到了黃金不下萬兩,玉器官窯更是數目繁多。另有以往受賄的帳冊,得以將與他勾結之人盡數落網。」

  溫妙沉默想了一瞬,道,「這些東西都是他貪污所得,是否已查抄?」

  秦珩笑看她搖頭,「留給你傍身不好嗎?」

  溫妙立刻冷肅了眉眼,「怎麼能行!我豈不是也成了魚肉百姓的卑鄙之流。」

  「你自然不是那樣的人,我逗你玩的。這些東西暫且也不能沖入國庫,要留作日後清藩所用,所以,只能先在那原封不動的放著。」

  溫妙不免擔憂,「可會有人惦記?」

  「不會,該死的都死了。或許只有溫道正自己惦記了。」

  這也算是個笑話。恐怕溫道正若真是得以逃脫,即便到了天涯海角也每日要惦記那黃金萬兩惦記的痛心疾首。

  溫妙想起取水一事,也覺得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,正想開口,又覺那隻大手落在她腰下三寸拖著,實在有些熱得慌。

  心中想起什麼,溫妙垂首默了一瞬,不動聲色從他膝上下去,坐到旁側。這才問道:「取水是為何意?」

  秦珩眉梢微不可查的輕挑一瞬,見她坐到身旁又認真問自己,便只先回她道:「是用一隻小罈子取石湖水回來擦拭先祖牌位。但其實這並不是重點。」

  溫妙又轉至他對面坐下,「那是什麼?」

  秦珩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,目色浮起不滿,沉道:「是為暫時把我支走。」

  溫妙一怔,「為何支走殿下?」

  聽清溫妙又換了稱呼,秦珩眉心總算皺了起來。「因為父皇幾番考慮,恐怕都不忍殺了兄長,我猜,他們想將他放走。」

  溫妙忽然有些說不出話,半晌才道,「就這樣…放了麼?」

  秦珩頷首,心中也有些無奈,「他總共也就剩了兩年命數。」

  頓了頓,聲音又有些暗色:「我也不忍母后受折磨,知道我們手足相殘,她已是覺得痛不欲生,我亦不忍心再讓她看著親兒子去死。」

  隨後他目光瞥向窗扇,滿不在乎似得淡聲接道,「由他自生自滅吧。」

  溫妙看著他此時眉眼清冷、面色靜如深潭,但那眼底浮動的顏色不能騙人,他不開心,但也沒有法子。

  秦珩確實不快,但此時有一樁事令他更加心中不快,剛才他就察覺到了,溫妙在疏遠他。

  仰身靠在車壁,他目光盯向她,決定不再掩藏,「為什麼不讓我抱,為什麼又坐到對面去?」

  溫妙被他如此直白的發問打的措手不及,垂眼想了片刻該,才出聲道:「因為…我覺得自己輕浮。」

  秦珩眉心狠狠一簇,就連心口都被針刺似得疼了一瞬,再也做不得那審視之相,欺身去牽她的手,問,「誰敢如此說你!」

  溫妙此時終於不再躲閃,與他對視著,輕聲道:「沒有誰,是我自己察覺,我們…那樣有些不妥當。或者說,我們該與對方都放尊重些的…」

  她不知這話會不會讓秦珩傷心,但她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,依舊靜靜地看著那雙眼睛。

  秦珩也在探究她目色中的情緒,他一時無法猜透她的心事,但他不願讓她害怕亦或是擔憂。

  強忍著笑開,他故作輕鬆一般,「我知道了,往後我們守規矩,守禮,這行麼?」

  溫妙見他笑了,放下一顆胡亂跳動的心,也笑著點頭,「好。」

  兩人心間俱是暗自鬆了一口氣。秦珩怕她受委屈,又去捏她手指,淡笑道:「往後不必再提心弔膽的過日子,你想做什麼儘可能去做,需要我做什麼要跟我說。就像剛才那樣,你不喜歡我絕不逾矩。」

  溫妙聽清這話, 面上笑容微微有些僵硬,抬眼又去看他一瞬,點頭未語。

  氣氛有些微妙的怪異,秦珩見她面有些猶豫之態,卻又有什麼並不願意與他說似得。他心中煩亂也不好再追問,此後一路並沒再開口為難她。

  馬車停下時,兩人都沉默著抬頭互看了一眼,秦珩率先輕笑一聲,道:「去吧,今夜睡個好覺。」

  溫妙頷首,「殿下慢走。」起身到了門邊,動作停頓片刻,溫妙又回身看他,笑道:「殿下此後也不要再憂心了,今晚睡個好覺。」

  秦珩輕笑頷首,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掀簾踏出車外,溫妙立刻看見府門外等著她的幾人,低沉的情緒不覺消退,她一面下了車,一面喊道:「祖母!二叔叔母!合蘇!」

  多日不見,溫妙自是惦念老太太與合蘇,此時又見二叔也自外縣歸來,溫妙難掩驚喜,湊到近處將人仔仔細細的打量。

  這是重回以來她第一次見到二叔,活生生的二叔。

  「二叔怎麼還是這樣瘦,該多滋補才是!」

  二叔亦是愛憐的看她半晌,「阿妙真是長大了,如今都是響噹噹的縣主了。」

  溫妙羞赧一瞬,忽被老太太抱進懷中,又聽老太太道:「你快瞧瞧那是誰。」

  她訝然一瞬轉目去看,就見旁側還有一高大男子。初時沒看清五官,此時由老太太指引著看去,溫妙立刻驚叫一聲,「哥哥!」

  「哥哥也回來了!」

  溫肅笑著站了半晌,見她總算認出自己,上前揉了揉她發頂,笑道:「許久不見,阿妙確實長大了。」

  幾人不住親近寒暄,任是誰從這路過,聽見這熱鬧的話聲也要跟著笑起來。

  唯有那輛停了片刻的馬車似乎不被感染。車廂之中不比外面光線充足,秦珩坐在昏暗中,獨自靜靜坐著不知在想什麼,直到聽見溫妙歡歡喜喜喊出的那聲哥哥,他透過帘子縫隙,就看見了溫肅落在她頭髮上的手。

  但也只看清一瞬,她們舉家便又相互簇擁著往府中走去。留下一路歡歡喜喜的話聲。

  溫妙見府門內的小廝已換了新面孔,沿路打掃的婆子丫鬟也儘是重新採買的新人。她難言心中開心,有些感嘆道,「至今日起始,我回這裡才算真正的回家了。」

  老太太何嘗不是同樣感觸,心中又歡喜又有些不敢相信,尤其母家也回來多日,真可謂是圓滿極了。

  思及此,老太太又沉下眉眼,牽著溫妙一面往屋中走,一面問到:「好孩子,你那親祖父祖母也回京了,倒是不知你作何感想?」

  溫妙笑意微怔,似是認真琢磨了許久,卻也只能無奈道:「我也不知道,我…還需再想想。」

  「不著急不著急,等你取水回來在做定奪就是。」

  又想起一樁要緊事,老太太眉眼的喜色不見,徹底冷下了臉,道:「還有林香蘭幾人,那畜生沒潛逃之前已將她們折磨的不成樣子,但只要還有一口氣,我便都只等你回來定奪。眼下…」

  溫妙面上笑意也漸漸消散,默了許久,才道:「等我晚間親自去瞧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