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輕飄飄的話,卻像一道驚雷,在蘇晚桃頭頂轟然炸開。
她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臉色也「唰」地一下白了。
他、他看出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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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不是早就懷疑她了?
無數念頭在心底瘋狂翻湧,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可她強迫自己冷靜。
她知道,這個時候一旦露出半分破綻,便前功盡棄。
「世子爺……您、您怎麼會這麼想?」
她猛地搖頭,聲音都帶著幾分嚇出來的哭腔,慌亂又害怕:「妾身早已是世子爺的人,生是侯府的人,死是侯府的鬼。更何況,妾身還是奴籍……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妾身一個弱女子,無親無故,能跑到哪裡去?」
她越說越慌,眼眶都紅了:「奴隸私自逃跑,一旦被抓回來,那是死罪啊!妾身膽小,惜命得很,借妾身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逃啊!」
她整個人都在發抖,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,半點看不出作假。
陸驚寒原本就只是隨口一試,想看她反應。
見她嚇得魂都快沒了,一張小臉也嚇得慘白,心底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,只剩下滿心的戲謔與憐惜。
也是,這些時日,這小丫頭已經被他寵得這般妥帖,哪裡有逃跑的膽子。
想到這,他伸手,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哄慰:「好了,爺逗你的。瞧你這點膽子。」
蘇晚桃聞言,懸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下,幾乎虛脫。
可她依舊不敢放鬆,立刻順勢裝出委屈的模樣,將臉埋進他懷裡:「世子爺太壞了……」
她的小手輕輕捶著男人的胸膛,聲音帶著哭腔的軟糯:「您明知道妾身膽小,您官威又那麼重,平日裡妾身見了您都小心翼翼的,您還故意嚇妾身……妾身的心都快跳出來了。」
她委屈地蹭了蹭,聲音低低的:「妾身只不過是想去西市逛一逛,買點香料罷了……如果世子爺實在不放心,那妾身……妾身不去便是了。」
她說得委屈巴巴,一副小心翼翼、生怕他不高興的模樣。
陸驚寒被她蹭得心軟成一片。
今日她又是親自燉湯,又是溫順伺候沐浴,百般討好,他心裡本就受用。
更何況,逛個西市而已,並非什麼大事。
且她話說得也沒錯,奴籍在身,無親無靠,她能跑到哪裡去?
他心底最後一點顧慮,徹底煙消雲散。
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」
他抬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,語氣縱容,「逛個西市罷了,多大點事。明日爺讓人給你安排車駕,再派個老成的嬤嬤跟著,早去早回,不許在外逗留太久。」
蘇晚桃一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成了。
她竟然真的成了?!
太好了
壓著心底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,蘇晚抬起頭,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:「多謝世子爺!世子爺最好了!妾身就知道世子爺最疼妾身了!」
她笑得眉眼彎彎,嬌俏動人,全然一副被寵壞的小女人模樣,半點看不出心底的驚濤駭浪。
陸驚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吻弄得心頭一熱。
再看她眼底真切的歡喜與依賴,只覺得滿心都是滿足。
眼底情慾重燃,他翻身將她重新壓下,聲音沙啞:「既然知道爺好,那便再好好伺候爺一回。」
燭火搖曳,水汽未散。
「嘩啦啦……」
浴桶中的水再次被攪得漣漪四起,濺濕了地面。
一室暖昧纏綿,直至深夜。
這一夜,蘇晚桃被他折騰得渾身酸軟,幾乎昏睡過去,可心底卻始終清醒。
她終於求到了出府的機會。
只要踏出侯府大門,她便有機會探查逃跑的路線了……
等到燭光熄滅,她被男人抱回床上歇息時。
她依偎在陸驚寒懷裡,聽著男人平穩的心跳,輕輕的閉上了眼眸。
世子爺,對不起。
你給的溫柔與寵愛,我承受不起。
我想要的,從來不是侯府的榮華,不是妾室的虛名。
我想要的,自始至終,只有自由二字。
***
第二日天剛蒙蒙亮,蘇晚桃便醒了。
不是被驚醒,也不是因惶恐難眠,而是心底那根繃了許久的弦,終於迎來了第一回真正的試探。
她躺在床上,望著床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樣,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昨夜浴桶里溫熱的水汽,以及陸驚寒身上淡淡的龍涎香。
一切都還安穩。
一切也都在按照她的計劃,緩緩推進。
「晚桃,你醒了?世子爺派來的嬤嬤已經在外面候著了,馬車也備好了。」
蘭兒輕手輕腳走到床邊,眼底帶著幾分興奮,又有幾分忐忑,「你真要去西市呀?」
蘇晚桃緩緩坐起身,鬢髮微松,肌膚在晨光里透著一層細膩的柔光。
「嗯。」
她輕輕點頭,聲音平靜:「難得世子爺答應讓我出門了,自然要好好逛逛。」
蘭兒也許久沒有出門逛了,這回能出去,她也滿懷期待。
很快,蘇晚桃就在蘭兒的伺候下起身洗漱。
為著今日出門,蘇晚桃特意選了一身不甚惹眼的月白色襦裙,不施濃妝,只淡淡撲了點香粉,唇上輕點胭脂。
乍一看上去溫順又樸素,像一個真正只對香粉感興趣的小女子,毫無半分城府。
一切收拾妥當,她剛一出門,便看到候在院中的那位老嬤嬤。
這位老嬤嬤正是之前在洛陽伺候的那位。
陸驚寒兩回都派這位嬤嬤來伺候自己,看來這嬤嬤算是陸驚寒的信賴之人了。
其實說是伺候,實則是監視。
蘇晚桃心中瞭然,臉上卻笑得溫順無害,上前輕輕屈膝:「許久不見,勞嬤嬤久等了。」
老嬤嬤見她這般規矩懂事,眼底神色緩和了幾分,微微頷首:「姑娘客氣,世子爺吩咐了,今日只陪姑娘去西市香料鋪,早去早回,不生事端便好。」
「是,妾身省得。」
蘇晚桃溫順應下,由蘭兒扶著,低頭斂眉,一步步登上候在院外的青篷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