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423.你就這般喜歡他?

  而李慕霽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了一般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任你讀

  他渾身上下像是一瞬間結了層霜,比屋外漫天漫地的雪還要冷上幾分。

  他的目光在她和聞南容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,又抬起來,落在她臉上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近乎兇狠的光。

  「心儀之人?」

  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尖銳的力道,「譚玉箏,你耍我?」

  譚玉箏迎著他的目光,心裡又慌又怕,可她知道這時候不能退,不然對誰都不好。

  她鬆開聞南容的手,拱手致歉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儘量放得平穩:「不敢欺瞞小殿下。我與南容兩情相悅,從前若是承蒙殿下錯愛,是卑職該死。望小殿下看在卑職為小殿下出生入死、盡心盡力的情分上,莫要與卑職一般計較。」

  李慕霽盯著她,目光像是要將她穿出兩個洞來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點了點頭,那動作很輕很慢,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、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
  「你該死?」

  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輕輕巧巧的,像是真的在掂量這三個字的分量,「呵,你確實該死。」

  他左右看了看,目光掃過屋中的陳設,最後落在了炭火盆里那根撥弄炭火的烙鐵上。

  烙鐵的鐵柄長而粗,尖端在炭火里燒得通紅,泛著暗紅色的、灼人的光。

  他大步走過去,一把抓起那根烙鐵,緊緊地攥在手裡,轉過身來,指著二人。

  他臉上帶著一種氣極反笑的平靜,聲音卻冷得像冰:「譚玉箏,本郡主給你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——你用這個,在他臉上烙個疤。本郡主便既往不咎,原諒你今日的狂放悖逆之言。」

  烙鐵尖端通紅的火光映在三人臉上,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、暗沉的光影。

  聞南容的面色微微一白,他下意識地輕輕扯住譚玉箏的袖子,指節微微發抖,卻沒有開口求饒,也沒有後退一步。

  譚玉箏看著那通紅的烙鐵,又看向李慕霽,語氣裡帶著又驚又怒的顫抖:「小殿下,從前你再如何驕縱,卑職也只當你是天真率性,事出有因,心總歸是不壞的。可如此毀人面容、傷其血肉的事,怎麼能做?這是動用私刑,有違大坤律法!」

  李慕霽怒笑一聲,那笑聲像是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,帶著一股子的狠戾:「放屁,我就是律法!譚玉箏,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——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?」

  譚玉箏皺眉,正色道:「小殿下,這種話不能隨意說的。」

  可李慕霽顯然聽不進她的話。

  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握著烙鐵的手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,通紅的鐵尖在空氣中散著灼人的熱氣:「你若動不了手,便讓開,我親自動手。」

  聞南容的指節更白了一分,可他的目光依然平靜,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井水再大的風也吹不皺。

  他沒有後退,也沒有害怕,只是轉頭看了譚玉箏一眼,那一眼裡沒有責備,沒有怨懟,只有一種確認式的溫柔——像是在說:你在,我便不怕。

  譚玉箏上前半步,將他擋在身後,背脊挺得筆直,目光迎上李慕霽那雙已經燒紅的眼睛。

  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,帶著一種無所畏懼的沉靜:「小殿下,今日我是不會讓你這般無辜傷人的。若是你非要懲治誰,那就將這烙鐵落在卑職身上。」

  她說著,伸出手臂,將袖子往上一捋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腕上那幾道已經淡去的齒痕在火光下依稀可見。

  她看著李慕霽的眼睛,那目光平靜而坦蕩,像是在說:你來吧。

  李慕霽睜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望著她。

  他的嘴唇微微張開,又合上,握著烙鐵的手在微微發抖,通紅的鐵尖在半空中顫了一下,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碎開。

  「譚玉箏,」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你就這般喜歡他?為了他,要這樣與我作對?連自己的性命你都不要了?」

  譚玉箏放緩了語氣,像是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,可那語氣底下卻有一種不容動搖的堅持:「卑職當然惜命。可我這麼做,也是為了小殿下,無論如何,你這樣動用私刑,就是不對的。」

  李慕霽頓了頓,握著烙鐵的手依然沒有放下,可那火尖不再往前送了:「你若是惜命,就和他一刀兩斷。否則,我便烙在你身上。」

  他話音剛落,聞南容便上前一步,反過來擋在了譚玉箏的面前。

  他的身姿挺拔而清瘦,像一株風雨中的青竹,沒有後退分毫。

  他直視著李慕霽的眼睛,聲音平靜得像是冬日的湖面:「郡主殿下,有什麼事,沖我來。」

  「南容!」

  譚玉箏驚呼一聲,伸手想去拉他,他卻紋絲不動。

  聞南容回頭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溫柔而堅定,然後他轉回去,繼續看著李慕霽,將譚玉箏擋在身後,不讓她靠近那根通紅的烙鐵半寸。

  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字字清晰:「若是毀了我這張臉,殿下便能放過玉箏,那便動手吧。」

  「不行,南容!」

  兩人一個擋著一個,一個護著一個,在通紅的烙鐵火光里形成一種奇異而堅定的畫面。

  李慕霽看著這一幕,只覺得一陣眩暈猛地湧上來,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著旋兒地晃動。

  他的手猛地一松,那根烙鐵「噹啷」一聲落在地上,濺起幾點火星,在青磚地上滾了一滾,停住了。

  火星子落在灰燼里,閃了兩下,便滅了。

  然後他剛張開嘴,一口鮮血便猛地噴了出來——殷紅色的、溫熱的水珠,濺在譚玉箏的衣襟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、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
  「殿下!」

  譚玉箏撲上前去,一把扶住他軟倒下去的身子。

  他的身體比她想像中還要輕,隔著厚厚的衣裳,幾乎能感覺到他肩胛骨硌在她手臂上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