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195.配不上那樣好的男子

  湯麗蓉連忙正色道:「自然如此,卓大人放心,我和譚書記定然守口如瓶。」

  她說得斬釘截鐵,恨不得指天發誓。

  譚玉箏更加一頭霧水了——弟弟?卓雲霄的弟弟?這案子和卓雲霄的弟弟有關?

  二人正要起身跟著那小廝往後宅去,卓雲霄忽然開口了,聲音不輕不重,卻像一根無形的線,把譚玉箏的腳步扯住了:「譚書記,且留步。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享 】

  譚玉箏轉過身,看著卓雲霄。

  湯麗蓉眼珠轉了轉,立刻明白了,這是有話要私下說。

  她給譚玉箏使了個眼色,那眼神分明在說「機靈些」,然後自己先跟著小廝走了。

  正廳里只剩下兩個人。

  譚玉箏站在原地,等著卓雲霄開口。

  卓雲霄卻沒有急著說話,她端起茶盞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又拿起桌上的扇子,展開,合上,展開,合上,像是在斟酌什麼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抬起頭,看著譚玉箏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
  「聽聞你與聞家郎君已經和離了?」

  她的語氣隨意。

  譚玉箏點了點頭,如實道:「是,三年前的事了。」

  卓雲霄聞言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,不知是夸還是貶:「你倒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樣好的男子。」

  譚玉箏心頭一噎。

  她配不配得上聞南容,輪得到她來點評嗎?

  她張了張嘴,想說一句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官大一級壓死人,何況人家是駙馬娘子,定遠侯府的世子,三公主的枕邊人。

  她一個小小的書記,連品級都沒有,在這人面前就是一隻螞蟻,人家伸一根手指就能碾死。

  她忍了,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卓雲霄見她不吭聲,又笑了一下,這回的笑意里多了幾分滿意,像是在說「你總算還有些自知之明」。

  她繼續道:「那你可知,他現在在何處?」

  譚玉箏愣了一下。

  聞南容?

  他現在不就在雲京嗎?

  她正要開口,轉念一想,不對——卓雲霄不知道。

  聞南容來雲京三年了,她竟然不知道。

  也是,她現在是什麼身份?

  駙馬娘子,就算聞南容和離了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,總不能去給她做個外室罷?

  既然如此,不如不見,免得徒增煩惱。

  她想到這兒,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她搖了搖頭,語氣真誠,「我與他自和離後,再無來往。」

  這也不算全是謊話——和離後那三年,他們確實沒有來往。

  只是在雲京重逢的事,她覺得沒必要告訴卓雲霄。

  卓雲霄的神色微微一黯,那黯淡只持續了一瞬,便被她用慣常的從容蓋了過去。

  她點了點頭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譚玉箏說:「也是,阿容那樣的人,既然和離了,又怎會再與你這種人有瓜葛。」

  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,幾分理所當然。

  譚玉箏低下頭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她想,卓雲霄大概是覺得,聞南容好不容易才和離擺脫了她,自然是此生都不想再與她有任何交集。

  而她呢?她也不想讓卓雲霄知道聞南容的下落。

  兩人對面站著,各懷心思,都覺得聞南容此生都不想再與對方有任何交集。

  正廳里安靜了片刻。

  卓雲霄收回目光,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從容,淡淡道:「好了,你去罷,湯寺丞還在後面等著。」

  譚玉箏應了一聲,行了個禮,轉身往後宅走去。

  正是:

  侯府深深幾迴廊,舊人相對各猜詳。

  一個以為斷音信,一個以為兩相忘。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譚玉箏往後宅走的時候,腦子裡還轉著方才正廳里的事。

  卓雲霄那張臉,那雙眼睛,那句「那你可知他現在在何處」——問得雲淡風輕,可那雲淡風輕底下藏著的東西,瞞不過她。

  她也是喜歡過人的,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,知道放不下一個人是什麼樣子。

  卓雲霄分明是舊情難忘。

  都過去這麼久了,她與三公主日夜相伴,竟還惦記著另一個男人?

  唉,真是……她搖了搖頭,不知說什麼好。

  「無論他是死是活,你們大理寺都得給我把人找出來!」

  一道男聲怒氣沖沖地從前面的院子裡傳出來,打斷了譚玉箏的思緒。

  那聲音年輕,帶著幾分尖銳的怒意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在安靜的侯府後宅迴蕩開來,驚起檐下一隻打盹的麻雀。譚玉箏連忙收斂心神,快步穿過月洞門,走進一座精緻的小院。

  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,竹影婆娑,石桌上擺著一盤殘棋,黑白子散落,像是下到一半被人匆匆拂亂的。

  一個年輕男子站在廊下,約莫十七八歲,穿著一件大紅緙絲袍子,腰束白玉帶,頭戴金冠,通身上下貴氣逼人。

  他的眉眼與卓雲霄有幾分相似,可氣質截然不同——卓雲霄是冷的,沉得住氣的;他是烈的,一點就著的。

  此刻他正雙手叉腰,對著湯麗蓉橫眉怒目,像是要吃人。

  湯麗蓉這般圓滑世故的人,此刻也一臉為難,站在廊下,賠著笑臉,嘴裡說著「是是是」「一定一定」,可那笑容僵在臉上,像是畫上去的。

  譚玉箏走到湯麗蓉身邊,壓低聲音道:「湯大人,這是……」她的話沒說完,那年輕男子已經注意到她,目光掃過來,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
  他上下打量了譚玉箏一眼,見她穿著樸素,官袍上沒有品級標識,便「哼」了一聲,移開了目光,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裡。

  湯麗蓉拉著譚玉箏退後幾步,到了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,才壓低聲音交代了案情的來龍去脈。

  譚玉箏聽著,眼睛越瞪越大。

  原來今天她們來辦的是一起採花案。

  這採花的女子常偽裝成遊街郎中、說書娘子、綢緞鋪夥計等,混跡於各家後宅之中,慣會說些甜言蜜語,做些小意溫柔來勾搭良家男子。

  得手之後便始亂終棄,來去無蹤影,連真實姓名都不曾留下。

  那些男子失了貞潔,又礙於自己有錯在先,不好聲張,便忍氣吞聲,自認倒霉。

  這採花賊屢屢得手,多年來逍遙法外,直到最近才有了些眉目。

  而這卓府的小公子卓石木,便是受害人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