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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好聚好散

  枕頭是秦霜新買的那一對,粉色的緞面在晨光里泛著柔潤的光澤,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。

  屋裡安靜得很,陸應琛不在旁邊,被窩那一側已經涼了,人大概早就起來了。

  宋然裹著被子賴了幾分鐘,才慢吞吞地坐起來,披了件外套走到窗前。

  窗簾拉開的那一刻,冬日的陽光嘩地一下涌了進來,鋪了滿屋子,連空氣里浮動的微塵都被鍍上一層淡金色。

  她站在窗邊,深深吸了一口氣,帶著晨間獨有的清冽,混著院子裡泥土和枯草的氣息,乾乾淨淨的味道。

  她伸了個懶腰,目光漫無目的地往下掃——然後頓住了。

  樓下院子裡,陸應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推到手肘,燁燁穿著一身紅色的小運動服,扎著馬步,正歪歪扭扭地蹲在地上,小屁股撅得老高。

  地上擺著幾個花花綠綠的塑料路障,圍成一圈,燁燁正蹲在一個路障跟前,臉蛋憋得通紅,用盡全力在挪那個路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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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然看了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,陸應琛這是在訓練燁燁體能。

  她趴在窗台上,嘴角忍不住彎起來,也不出聲,就那麼看著。

  陸應琛不知道說了句什麼,燁燁仰起小臉,嘴巴張開,那張小臉皺成一團。

  「爸!這個太重了!我都搬不動!」

  陸應琛走到他跟前,蹲下來,好像在說什麼。

  燁燁歪著腦袋聽完,忽然鼓起腮幫子,轉頭看向那個路障,像是下了什麼決心,兩隻小胖手一抓,嘿的一聲,居然真的把那路障往邊上推了一截。

  還真讓他挪過去了。

  「我厲害吧!」燁燁的名字從樓下飄上來,得意洋洋的,「爸爸!我比他剛才你放的時候遠了這麼遠!」

  陸應琛站在旁邊,應了一聲:「再來一趟。」

  燁燁的小臉頓時又垮了下去:「啊?還來啊?」

  宋然趴在窗口,看著爺倆一個蹲在地上滿臉不情願,一個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紋絲不動,看著兒子跑了幾個來回,嘴裡還數著數,那句「爸」個「爸爸」的叫聲就沒斷過。宋然肩膀輕輕抖了抖,嘴裡嘟囔了一句:「這爺倆……」

  晨光在院子裡鋪開,把燁燁跑動的小影子拉得老長,陸應琛站在旁邊,偶爾伸手幫他擺正歪掉的路障,偶爾又在他偷懶的時候輕輕踢一下他的屁股。

  宋然看了一陣,才轉身去洗漱。

  洗漱好擦了擦臉,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,看著樓下那對父子,陸應琛正彎腰把燁燁舉起來,讓他坐在自己肩膀上,燁燁坐在高高的肩膀上,笑得見牙不見眼,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蕩來蕩去。

  陸應琛抬著頭,不知道跟兒子說了什麼,燁燁咯咯咯的笑起來。

  宋然心裡好奇,探出半個身子往下喊了一聲:「你們爺倆在說什麼呢?笑得這麼開心?」

  燁燁率先聽見她的聲音,仰起小臉,看見二樓窗口的宋然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兩隻小短腿在陸應琛肩膀上蹬了蹬,扯著嗓子喊:「媽媽你起床了?我剛才做訓練了!特別厲害!」

  陸應琛把兒子從肩上放下來,燁燁腳一沾地就一溜煙跑到樓下正對著宋然窗口的地方,仰著腦袋,臉蛋被晨風吹得紅撲撲的,眼睛亮晶晶的:「爸爸說可以讓人把暴風送來和我一起訓練!」

  宋然微微一愣,手扶著窗台,低頭看向樓下那個仰著臉的男人:「暴風?你的那條軍犬?」

  陸應琛站在晨光里,深灰色的薄毛衣被陽光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,他抬起頭看過來,點了點頭:「嗯,它一直跟著我,年紀也大了,該退休了。」

  宋然想起在邊城的時候,暴風聰明又懂事,當初還幫過他們好幾回。

  她趴在窗沿上,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:「我也想它了。」

  樓下陸應琛仰著臉看她,晨光落在他眉骨上,見她沒動,又喊了一句:「想什麼呢?起來下來吃早飯,都快涼了。」

  宋然應了一聲,把窗簾攏好,轉身下樓。

  廚房裡已經飄著粥香。

  等早飯吃完了,宋然才從柜子里拿出陸父給的那個信封,走到陸應琛面前坐下:「爸給的這個,裡頭足足五千塊,還有給燁燁的紅包,也不少,這會不會太過了?」

  陸應琛掃了一眼,臉上沒什麼大表情,對這個事情不以為然:「他給就拿著,你不用多想。」

  「這是我媽當初留下,都分好了,所以你不用有負擔。」

  「而且這也算是他接受你的意思。」

  對於這個宋然只是笑笑,畢竟陸父接受和不接受,她也不關心,只要大家沒有大矛盾就好。

  沈清來找周晚秋的時候,周晚秋正在院子裡晾衣服。

  秋末的太陽沒什麼溫度,白白地掛在天上,連影子都淡得很。

  她手裡攥著一件濕襯衫,還沒來得及抖開,就看見沈清推門進來,步子不快,臉上表情卻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笑。

  周晚秋心裡咯噔了一下,手上動作沒停,聲音倒是揚起來:「大嫂,你怎麼來了?快進來坐。」

  沈清站在院中,打量了一下四周,才開口:「晚秋,我有事跟你說。」

  周晚秋把襯衫搭在晾衣繩上,拿圍裙擦了擦手,轉過頭來笑著:「什麼事啊?你說。」

  沈清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頓了兩秒,聲音不大,話卻說得很清楚:「你找個時間,另外尋一處地方落戶吧。」

  周晚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  「大嫂這是什麼意思?」她聲音還帶著笑,但尾音已經開始發虛了,「我聽不明白。」

  沈清也沒有含糊,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,「我既然來找你說這個話,就是這麼個字面的意思,你留在我們家不方便。」

  「這是給你的補償,你們可以另外找一個住處。」

  陸父他們都說,念在周家對他們有恩,有些事情不用說的太明白,周晚秋要是好聚好散,過往的事情也不追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