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！」陸父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邁步走了進來。
他走得不快，步伐卻很穩，中山裝的衣角被風微微掀起，整個人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氣勢，所過之處，大家都不自覺地往兩邊讓了讓。
陸奶奶坐在主位上，看著自己兒子走進來，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擱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滿：「你不是說不來嗎？怎麼又跑來了？還不說一聲，哪裡有你的位置。」
陸父一臉不客氣的在陸奶奶旁邊坐下來，就聽到自己親媽拆台，冷哼：「我想來就來。」
陸奶奶哼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，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。
正想著，陸父放下茶杯，目光轉過來，落在宋然身上。
那目光沉沉的，像是在找什麼。
頓了頓，陸父才看著陸應琛開口：「阿琛，你就不介紹一下媳婦孩子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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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父的目光落在燁燁身上，沒再移開。
燁燁正仰著臉，白白淨淨的，一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半點不怕生地回望著他，還衝著他大方的笑了笑。
「這是我媳婦，宋然。」陸應琛牽過宋然的手，又把燁燁帶過來，聲音沉穩，「這是我兒子，宋燁。」
「爸，你好。」宋然微微彎了彎腰打招呼，又低頭拍了拍燁燁的肩膀，「燁燁，這是你爺爺，要叫爺爺哦。」
燁燁眨了眨眼睛，倒也不怕生的朝著陸父笑了笑，脆生生地喊了一聲：「爺爺好！我叫宋燁，你可以叫我燁燁！」
陸父看著燁燁的小臉，雖然還是一張不苟言笑的臉，但眼裡閃閃的亮光可以看出他此時的激動。
他蹲下身來，動作有些生硬，伸手在燁燁頭頂輕輕拍了拍：「幾歲了？」
「四歲半！」燁燁伸出五個手指頭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個彎彎的指頭，「快五歲了！」
雖然陸父也有陸景明陸景源兩個孫子，但是看著燁燁一點都不緊張，自信從容的樣子，陸父心裡更是忍不住的喜歡。
「真是乖。」陸父目光在孩子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才站起來，轉頭看了陸應琛一眼：「孩子養得不錯。」
陸應琛點了點頭：「是然然教得好。」
這時候，陸奶奶瞅著自己兒子，冷哼一聲：「那是，阿然是有禮貌懂事的孩子，不像有些人到別人家連禮物都不帶！」
陸父這才從警衛員那裡拿過自己的我包，從裡面掏出一個信封：「這是你媽以前就留下，等你們成家就給你們的，這是你們這一份，放裡面了。」
接著又拿出一個大紅包遞給燁燁：「燁燁，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。」
宋然愣了一下，看著陸父遞過來的信封，最後在陸應琛的示意下接過：「謝謝爸。」
接著，燁燁也喜滋滋的接過大紅包，笑眯眯的道謝：「謝謝爺爺，爺爺你真好！」
這話，成功的哄的陸父笑了笑。
陸奶奶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彆扭樣，哼了一聲，嘴角卻彎了起來：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院子裡重新熱鬧起來，大家紛紛落座，氣氛到底比剛才鬆快了些。
大師傅的菜一道一道端上來，熱氣騰騰的，香氣混著人聲，把整個院子熏得暖融融的。
宋然剛坐下，燁燁就從她腿上爬下去，跑到陸父身邊，仰著頭看他：「爺爺，你吃不吃糖？」
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，攤在手心裡，「可甜了。」
陸父看著那隻胖乎乎的小手，頓了一下，伸手接過來，聲音帶著不自在：「……吃。」
下午的時候，客人陸陸續續散了。
宋然站在院門口，把林小南一家送出去，林小南還在回頭沖她揮手：「搬家大吉！回頭我再來找你玩！」
宋然笑著應了一聲，目送他們的身影拐過胡同口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夜風從巷子裡穿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，吹得她衣擺微微揚起。
她走到院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沈淮站在門邊，不知道是等她還是準備要走了。
宋然腳步停住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今天一整天，她忙著招呼客人，沈淮一直待在角落裡，沒怎麼跟她搭話，兩人連正眼都沒對上過幾回。
現在客人走得差不多了，院子裡只剩零星幾個人，沈淮卻還站在這裡。
「沈教授，準備走了嗎？」
沈淮聞聲轉過臉來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那點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淡淡的：「今天一天都在躲著我，也沒跟我說過話，我要不是最後走的，是不是都跟你說不上話了？」
宋然一怔，手裡的衣角還沒放下，風就從巷子口灌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她今天倒不是故意躲著沈淮的，實在是一整天人來人往，廚房客廳兩頭跑，腳不沾地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
「沈教授，我沒有躲著你的。」宋然搖搖頭，聲音帶著幾分歉意。
宋然張了張嘴，想解釋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。
「沈教授，不管怎麼說，你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」
沈淮的目光動了動，那點淡淡的弧度在嘴角凝了一下，又慢慢散開。
「很重要的朋友？」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「這麼多年，為什麼我就只能是朋友呢？」
宋然的手指蜷了一下，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帶起她耳邊一縷碎發。
「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。」沈淮看著她，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一句的，「我不懂，為什麼這麼多年，我走不進你心裡，可陸應琛，他不過短短几個月，就……」
沈淮沒把話說完，但那個名字落在空氣里，像是砸開了一圈漣漪。
宋然站在他面前，想開口，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。
「沈教授，你很好，真的很好。」她聲音輕下來，目光認真地看著他，「你對燁燁好，對我好，我都記在心裡，可是感情這種事情，不是誰好誰不好就能決定的。」
「也不是時間長短能夠衡量的。」
宋然也沒辦法，對沈淮，她的確沒有別的多餘的感情。
沈淮垂下眼，沉默了一會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