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不是，阿淮你都跟嫂子認識這麼多年，結果還是阿琛的對象，真是緣分啊。」
沈淮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動作不急不緩，眼帘垂下。
「是很特別的緣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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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落在桌上，有人聽出了味道，有人沒聽出來。
趙銘第一個沒聽出來，一拍桌子，嗓門大得差點把隔壁桌的人嚇一跳。
「可不就是緣分嘛？來來來，沖這個緣分，大夥干一杯！」
霍城也跟著起鬨，端起杯子就往中間湊。
「趙銘說得對，難得這麼齊，干一杯！」
「乾杯乾杯！」
姚安月坐在角落的位置，手指捏著咖啡杯的把手，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。
她看到了陸應琛給宋然夾菜的動作，看到了沈淮垂眼時那一瞬的落寞，看到了林小南緊張兮兮的表情。
「原來是這樣啊……」
她心裡冒出這麼一句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。
居然都喜歡宋然！
姚安月心情更為複雜，實在看不出宋然特別之處在哪裡。
嬌滴滴的，好像走兩步都能喘氣。
姚安月對這個宋然越發的好奇了。
飯桌上的氣氛熱熱鬧鬧的，趙銘和霍城你一句我一句地扯著大院裡以前的趣事，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到了下午，陸應琛看了眼時間，就提出回去了
跟一眾人道別之後，燁燁回過頭，朝沈淮揮了揮小手。
「沈叔叔再見！」
沈淮微微揚了揚下巴，目光落在燁燁那張小臉上，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柔色。
「再見。」
西餐廳的玻璃門被推開，秋夜的風灌進來，帶著幾分涼意，陸應琛抬手攏了攏宋然肩上的外套，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
桌上幾人又坐了一會兒，也陸續散了。
姚安月沒有急著走。
她坐在原位，手指轉著咖啡杯的把手，目光落在沈淮身上。
沈淮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遠處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姚安月走到沈淮的身邊站住。
沈淮回過神，看了她一眼，眉梢微抬。
姚安月看著沈淮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「沈淮，一道走嘛？」
沈淮看看姚安月，眼眸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淡淡的開口：「我們的方向不是一路的。」
「怎麼會，我跟你心裡想著都是宋然，就是一處的啊！」
沈淮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那雙清朗的眼睛微微眯起，落在姚安月臉上，神色有一瞬間的異樣，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了一顆石子，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壓了回去。
「你什麼意思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隨口一問，可姚安月聽出來了，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。
姚安月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歪著頭看他，嘴角那抹笑意不減。
秋風從街角卷過來，吹起她額前的碎發，落在白皙精緻的臉頰上，她也沒去撥，就那麼看著沈淮。
「什麼意思，你聽不明白嗎？」
要是真沒什麼，沈淮這會兒該笑著否認，或者說她胡說八道，可他偏偏沉默了。
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「我是偵察隊的，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。」
姚安月往前走了兩步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和沈淮並肩站著。
「你剛才進來越過燁燁的時候，眼睛先看的是誰，你知道嗎？」
沈淮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風衣口袋裡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「姚安月，別瞎猜。」沈淮的語氣裡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姚安月輕笑了一聲，側過頭看他，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，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。
「你對燁燁那麼熱情，抱起來就捨不得放手，可你剛才對宋然，對阿琛，卻有點冷淡了。」
「以前你跟阿琛不是挺捻熟的嗎？」
她聲音不急不緩，像是在陳述什麼客觀事實。
「怎麼今天反而生分了？」
沈淮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很淺，轉瞬即逝。
「你想多了。」
「我想多了？」
姚安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，眼裡閃著篤定的光。
「沈淮，你今天來得遲，不是因為忙，是因為知道陸應琛一家都來，你在猶豫來不來吧？」
沈淮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這個細節太細微了，換個人根本察覺不到，但姚安月是幹什麼的，偵察隊出身，別人臉上一個微表情，一個眼神的閃躲，她都能讀出三層意思來。
沈淮對燁燁的熱絡，對宋然的刻意疏離，對陸應琛的不自在，這幾樣東西拼在一起，指向的答案太明顯了。
姚安月還沒停，「不光如此，阿琛也知道，你們兩個都看對方不順眼。」
「「你們以前在大院裡是玩的最好的，怎麼現在反倒是變了？」」
沈淮轉過頭看她，目光犀利冷漠：「跟你沒關係。」
即便姚安月判斷對了，也跟她沒關係，他更不需要跟她交代。
姚安月看著沈淮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冷意，心裡像是被人潑了盆涼水，不是滋味。
他們雖然不是在一個大院裡住，但從小就認識，一塊長大的交情，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。
不，比陌生人還冷。
「你這麼護著別人的對象，合適嗎？」
「人家又不喜歡你。」
她盯著沈淮的側臉，路燈的光打在他清朗的眉目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「這些年來，怕是只是利用你過好日子吧？」
姚安月心裡那股酸澀往上涌，話就止不住了。
她知道宋然這些年過得不錯，孩子養得好好的，還能考上京大，靠的是什麼？
不就是沈淮在背後幫襯嗎。
一個鄉下姑娘，沒有背景沒有依靠，要不是沈淮這些年處處搭手，她能走到今天？
畫幾張畫就能出版，開什麼玩笑！
都把人家畫家當笑話了。
姚安月的聲音不急不緩，可每個字都帶著諷刺，像是在替沈淮不值。
「你幫她那麼多，現在人家兩口子和和美美的，你是外人，知道嗎？」
沈淮的拳頭在口袋裡攥得發白，指節泛出青色。
他的下頜線條繃得死緊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好一會兒沒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