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，車裡又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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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嘴角抽了抽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他心大是心大，可這話聽著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借著幫忙接孩子的由頭，他和林小南偷偷談著對象，這事說出去，確實有點不太地道。
「嫂子，那什麼照顧燁燁是應該的，跟這個沒關係……」
他磕磕絆絆地解釋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到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。
宋然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「那作為小南的對象來吃飯，你看這樣行不行？」
車裡瞬間安靜了。
莊亮握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，耳根刷地紅透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。
林小南整個人僵住了，從前面瞪了一眼宋然：「阿然！」
「你別再笑話我了！」
宋然偏過頭看她，嘴角彎著，眼底全是促狹的光。
「我哪裡笑話你了？請你們吃個飯而已，你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，這麼難請你們的嗎？」
林小南被她這一通搶白堵得啞口無言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臉上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根，連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緋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別過臉去看向窗外飛退的街景，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「行了行了，去你家吃飯就是了。」
莊亮也連連點頭：「行！嫂子說去就去！」
宋然看著這兩人一個比一個不自在的模樣，心裡暗暗好笑，也不再多逗，低頭揉了揉燁燁的腦袋。
莊亮開著車，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事。
他跟在陸應琛身邊這些年，什麼人沒見過，可宋然這種，還真是頭一回碰上。
溫溫柔柔的，說話也不急不躁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看著人畜無害。
可偏偏就是這份無害裡頭，藏著讓人招架不住的本事。
幾句話就把他和林小南繞得暈頭轉向，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。
難怪燁燁那小傢伙一肚子套路，張嘴就來，有他媽在，能簡單得了嗎？
他偷偷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后座，宋然正低頭跟燁燁說著什麼，側臉在夕陽的餘暉里鍍了層暖光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，看著溫婉又安靜。
莊亮收回目光，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果然阿琛看上的對象不簡單。
吉普車在家屬院巷口停穩，莊亮剛熄了火，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從另一頭駛過來。
車門打開，陸應琛從車上下來，一身軍裝還沒換，肩章在夕陽下泛著微光。
他一眼就看見了宋然牽著燁燁站在車旁，臉上緊繃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，腳步也快了幾分。
可下一秒，他看見莊亮從駕駛座上下來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。
「你怎麼在這？」
陸應琛的聲音沉沉的，帶著幾分審視，目光在莊亮和宋然之間掃了一圈。
莊亮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，脖子微微縮了一下，臉上浮起一絲不自在的笑。
「琛哥，我是來跟你說，陸大哥他們都在找你呢！讓你趕緊給他們個電話」
陸應琛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，等他往下說。
「還有姚安月，不知道從哪聽說你回來了，大院裡以前一塊玩的都炸鍋了，說要約你出來聚聚！」
「大哥，你快給個答覆吧，我都要招架不住了！」
他這幾天一直想找陸應琛說這事，可偏偏碰不上人，今天好不容易撞見了，再不說他真要被那些人煩死了。
「姚安月？」陸應琛眉頭皺得更深了些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。
「對對對，就是她！」莊亮連連點頭，「她說好久沒見了，非要我轉達，讓你安排個時間，大院的老朋友們都想見見你。」
陸應琛沒說話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莊亮身後那輛吉普車上，又看了看宋然。
宋然站在一旁，燁燁拉著她的手，小腦袋仰著，眼睛在爸爸和莊亮之間來回看。
她嘴角掛著一絲淺笑，神色淡淡的，像是這一切跟她沒什麼關係似的。
陸應琛點了點頭，語氣淡淡的。
「知道了，我會想想。」
莊亮如釋重負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朝宋然和燁燁揮了揮手。
「嫂子，燁燁，那我先走了啊！」
莊亮走了之後，林小南也跟著找了個藉口溜了。
「阿然，我就不打擾你們了，先回去了啊！」
她說完，人已經跑出去好幾步，腳步快得像後面有人追似的。
宋然靠在車門邊，看著林小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，嘴角微微彎著，沒說話。
陸應琛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前一後跑掉的兩個人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宋然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困惑。
「這兩個人怎麼回事？」
宋然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，嘴角那道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陸應琛又想了想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「莊亮也是，傳個話而已，怎麼搞得跟我要吃了他一樣？」
陸應琛對莊亮還是了解的，今天的情況肯定不對。
宋然終於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那笑聲清清脆脆的，在傍晚的巷子裡格外好聽，肩膀也跟著輕輕抖了幾下。
陸應琛被她笑得一頭霧水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，心裡卻覺得不對勁。
「笑什麼？」
宋然抬手揉了揉笑酸的臉頰，偏過頭看向他，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淚花。
「這個事情，你自己問問你的乖兒子吧。」
她說完，低頭看向燁燁。
燁燁原本正拉著她的手，小腦袋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，聽見這話，整個人一僵。
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，小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心虛，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。
陸應琛順著宋然的目光看向燁燁，發現這小傢伙突然不吭聲了。
「這小東西，這幾天不知道騙了莊亮多少汽水喝。」
宋然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像是隨口一說，可落在燁燁耳朵里，就跟炸雷似的。
燁燁猛地抬起頭，小臉上寫滿了完了兩個字，嘴巴撅得老高。
「媽媽！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