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燈最亮，圓圓的，光暈柔和，把整個院子都籠在一片溫暖的光里。
燁燁站在燈籠底下，仰著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臉上滿是歡喜。
「好看嗎？」宋然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院子中間，抬頭看著自己掛好的燈籠。
「好看。」陸應琛看著她站在光影里的側臉，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「這燈籠是你自己設計的？」他走過去，站在她身邊，也抬頭看著那盞月亮燈。
「嗯，畫了幾張圖，找人做的。」宋然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，「不過還是不太滿意。」
她指了指兔子燈底部的電線：「你看，這電線露在外面，不好看，而且只能接電源，要是能用電池就好了，可以提著到處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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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應琛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。
「能用電池？」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在咀嚼什麼新鮮的東西。
「對啊。」宋然轉過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「要是能用電池，就不用拖著電線了，想掛哪兒掛哪兒，想提哪兒提哪兒。」
她說著，又轉回頭，看著那盞兔子燈，聲音裡帶著點遺憾：「這方面我就不太懂了，只能做成這種最簡單的。」
陸應琛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若有所思。
暖黃色的光在她眼睛裡跳躍，像兩顆小小的星星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「你怎麼了？我臉上有東西？」看到陸應琛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，宋然摸了摸臉，有些奇怪的問。
「沒有，我只是想，你說的也不是不可行。」
「你說燈籠？」
陸應琛點點頭：「不過，我回頭弄好再跟你說。」
宋然奇了，上下打量陸應琛：「陸應琛，你還會做這個不成？」
這人可是個兵哥哥，還會做燈呢？
陸應琛笑了笑，「先保留，回頭再說，我們先賞月。」
說著就牽起宋然的手走到桌子前：「要吃月餅嗎？」
「媽媽！」燁燁也跑過來，拉著宋然的手，「我們可以吃月餅了嗎？」
「可以啊。」宋然彎腰，捏了捏他的小臉，「去洗手，媽媽去切月餅。」
她轉身往屋裡走，陸應琛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。
秋夜的涼風輕輕吹過，院子裡的燈籠輕輕晃動，光影在地面上流轉。
他低頭，看著腳下那些斑駁的光影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夜色漸漸濃了，月亮升到半空，又大又圓，像一塊溫潤的白玉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。
院子裡，三個燈籠亮著暖融融的光，把小小的空間照得柔和又溫馨。
桌上擺著切好的月餅，豆沙餡的、五仁餡的，還有幾塊蛋黃蓮蓉的，都是宋然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。
旁邊還放著一壺熱茶，茶香混著桂花的甜味，在夜風裡慢慢散開。
燁燁坐在小板凳上，雙手捧著一塊豆沙月餅，小口小口地咬著，嘴角沾了點碎屑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天上的月亮，亮晶晶的。
「媽媽，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嗎？」
「傳說里是有的。」宋然坐在他旁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目光落在兒子仰起的小臉上，嘴角帶著笑意。
「那她一個人在上面，會不會孤單啊？」
「她有玉兔陪著呢，不孤單的。」
燁燁歪著頭想了想，又看了看坐在另一邊的陸應琛，忽然咧開嘴笑了：「那還好，我也有人陪。」
陸應琛正低頭剝橘子，聽見這話，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向燁燁，眼底浮起一點柔和的光。
他剝好橘子，遞了一瓣給燁燁，又遞了一瓣給宋然。
宋然接過來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，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，她垂下眼，把橘子放進嘴裡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。
秋夜的涼風輕輕吹過，院子裡的燈籠輕輕晃動，光影在地面上流轉，像水波一樣漾開。
「一家子坐在這兒，可真好看。」一道聲音從院門口傳來，帶著感慨的笑意。
宋然轉過頭，看見王大娘正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花生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。
「王大娘，您怎麼來了？」宋然站起身，臉上帶著笑。
「我出來看看月亮，順便給你們送點花生。」宋然接過花生，放在桌上，又搬了張凳子，「王大娘，您坐會兒，一起賞月。」
「不了不了，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團聚。」王大娘擺擺手，目光在宋然、陸應琛和燁燁身上來回看了一圈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眼角都笑出了褶子。
「你們一家子，可真是好看，坐在這院子裡，天上的嫦娥也不如你們。」
王大娘坐下來喝了口茶，目光在院子裡那幾盞燈籠上停留了一會兒，就起來準備走了：「你們一家三口，可算是團聚了。」
「小陸，以後可得好好照顧他們娘倆，不能再讓他們吃苦了。」
「嗯。」陸應琛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宋然和燁燁身上，那裡面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承諾。
月光灑在院子裡，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幅安靜又溫暖的畫。
中秋節過後，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快進鍵。
宋然手裡那本新的繪本已經畫了大半，出版社那邊催得緊，她白天除了上課，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畫稿上。
偏偏這時候，她又接了一份家教的活兒，是京大一位教授介紹的，給一個準備考附中的孩子補補語文和數學，每周三次，每次兩小時，報酬不算少，但時間上確實擠得滿滿當當。
陸應琛那邊也忙了起來，說是部隊臨時有任務，連著好幾天都是早出晚歸，有時候甚至夜裡都不回來。
這樣一來，接送燁燁放學的任務，就落在了林小南身上。
「沒事，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事，順路的事。」林小南倒是爽快，拍著胸脯保證，「再說了，我可是乾媽，這有什麼的！」
「如果哪天我接跟我說一聲，我帶他在在我這吃飯了再回去，你們也省點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