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從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照片，是燁燁四歲生日時拍的，小傢伙穿著件背帶褲小襯衫，頭上還戴了個帽子，對著鏡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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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看看，看看！」陸奶奶把照片遞出去，聲音裡帶著炫耀，「這是小然在家裡給燁燁拍的，多好看！」
幾人看到有照片，都湊了過來，看到照片的人兒倒是都驚了驚。
「這孩子長得像阿琛，尤其是眼睛。」
「可不是嘛！」陸奶奶笑得合不攏嘴，「但鼻子嘴巴像小然，秀氣。」
杜思雨也湊過來看了看，「是好可愛，怎麼打扮的這麼帥氣！這衣服哪裡買的呀！」
杜思雨也是有兒子，年紀只跟宋燁差一歲，看到宋燁這一身打扮，立馬就喜歡上了！
陸向霖也道：「奶奶，你怎麼就不讓阿琛回來呢！而且光你去，還不帶上我們！」
「去去去，我都好不容易才有機會，我自己去還不夠，還帶你們！」老太太瞪了一眼老二，她自己也是軟磨硬泡的，「你們自己想辦法。」
「都在看什麼？」
陸父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客廳里正熱鬧著。
看見一家子圍在一起，眉頭習慣性地皺了起來。
「都在看什麼？」他聲音沉沉的，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。
陸振東抬起頭，臉上帶著笑：「爸，你回來了？我們在看阿琛兒子的照片，孩子長得很精神，而且很像阿琛小時候，您也來看看吧。」
陸父一聽，腳步頓住了。
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。
他快步走了過來，彎腰湊到陸振東那邊看去。
照片裡的小傢伙穿著背帶褲小襯衫，頭上一頂小帽子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，臉上帶著屬於孩子的天真和燦爛。
他怔住了。
那雙眼睛，那眉眼間的神氣，簡直和陸應琛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顫抖，想去碰一碰照片上那張小臉。
「你看夠了沒有？」陸奶奶忽然手一伸，把照片收了回去，塞回布包里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，「看兩眼就行了，別弄壞我的照片。」
陸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直起身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，想說什麼，「媽，看看而已，怎麼就弄壞了！」
陸父有些不滿，剛剛也沒看幾眼。
「我的東西，就不給你看，你要看自己去要。」陸奶奶擺明故意的，就是不想便宜親兒子。
陸父動了動唇，拿起茶几上的報紙，假裝展開來看，但目光卻落在報紙上，半天沒翻動一頁。
不過陸振東還是開口：「奶奶，阿琛他們住哪裡，我們去勸勸吧！」
上回陸應琛回來，陸振東兄弟都沒在，之後兄弟三都沒時間見面了。
問莊亮，莊亮也不說。
「你們當哥哥的，自己想辦法！」陸奶奶說著，就自己笑眯眯的回去房間了。
「我倒是好奇阿琛的這位媳婦了，好像是個獨立的新時代女性！」杜思雨對這位名聲傳聞都不太好的妯娌好奇了幾分。
這麼獨立，不需要靠男人，還能把日子過的這麼好，真是不一般呢！
「你怎麼看出來這麼多？」
陸向霖倒是好奇起來，湊過去問：「怎麼個不一樣法？你倒是說說。」
杜思雨白了他一眼，指了指茶几上那張照片：「你看這屋子，小是小，但收拾得多乾淨利落，窗台上還擺著綠植呢，牆上掛著照片，一看就是用心過的。」
「還有這孩子的穿著，你看這件背帶褲，料子好，款式也新穎，百貨大樓我都沒見過。」
「還有在家拍照，這年頭，照相機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，她一個小姑娘，一個人帶著孩子，又能賺錢又能帶孩子，還能考進京大，你說她簡單不簡單？」
杜思雨越說越覺得有意思，眼睛都亮了起來：「我倒是真想見見這位弟妹了。」
沈清在旁邊聽了，也點點頭：「說的是，阿琛這媳婦確實不錯。」
她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什麼，微微皺起眉頭：「不過說起來，我倒是覺得她跟阿淮出版社一個同事有些像。」
「什麼同事？」杜思雨好奇地問。
「就是我之前給你們帶回來的書的作者，她也是帶著孩子的，而且也很厲害，不過有家庭的……」沈清想到兩個人都這麼像，不由地緊張了。
不會是同一個人了吧？
這也太可怕了！
「嫂子，哪個有孩子沒家庭呢！」杜思雨聽的好笑了。
「不是，我去打個電話。」沈清想想不對勁了。
她不會去把自己妯娌給介紹給自己弟弟吧？
「大嫂這是做什麼了？」看到沈清匆匆去打電話了，杜思雨和陸向霖都看向陸振東。
陸振東也是茫然的，他也不知道的呀。
不過陸振東也是覺得奇怪，跟著沈清走去書房。
周晚秋站在廚房裡，手裡的鏟子攥得緊緊的。
她聽著一家人那稀罕的樣子，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一個照片而已，連人都沒見過，就能讓這一家子都圍過來看。
她哥哥的命，換來的就是這個嗎？
陸老太太把照片當寶貝一樣收起來，陸父連看都只看一眼，還捨不得放手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轉身走進廚房，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嘩嘩的水聲淹沒了客廳里的說笑聲。
沈清快步走進書房，反手帶上門，隔絕了客廳里的說笑聲。
她走到電話機前，撥了家裡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響了幾聲，被接起來。
「餵？哪位？」
「阿淮，是我。」沈清握著聽筒，聲音壓得有些低，「我問你件事，你得老實回答我。」
沈淮在那邊愣了一下，語氣疑惑：「姐，什麼事這麼嚴肅？」
「你之前跟我說，你認識一個京大的姑娘，還帶著孩子，是不是？」沈清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電話線，指節微微泛白，「那個姑娘，是不是叫宋然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