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宋然醒來時，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，被褥一片冰涼，只有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點屬於陸應琛乾淨清冽的氣息。
宋然也不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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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應琛一向自律，每天雷打不動早起鍛鍊，回來再給燁燁做早飯。
這個點，他大概已經出門上班了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
秋日清晨的陽光不算刺眼，暖融融地灑進屋裡，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。
今天她沒課，而且明天就是中秋節了。
宋然想了想，決定去百貨大樓和副食品商店轉轉，買點過節用的東西。
洗漱完，宋然換了身出門的衣服。
淺米色的針織開衫，裡面是件碎花襯衫，下面是條深藍色的直筒褲，腳上穿了雙黑色的小皮鞋。
頭髮鬆鬆地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側，看起來清爽又利落。
宋然洗漱完，換好衣服剛走到客廳，就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她有些意外地抬頭，陸應琛推門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，熱氣從縫隙里鑽出來，帶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。
「你怎麼還沒去上班？」宋然看了看牆上的掛鍾，已經快八點了。
「今天上午有點任務，處理完了，下午再去報到。」陸應琛把早餐放在桌上，油紙包打開，金黃的油條還酥脆著，豆漿裝在搪瓷缸里，冒著白氣，「過來吃，還熱著。」
宋然在他對面坐下，接過他遞來的筷子。油條炸得正好，外酥里嫩，豆漿也磨得細膩，帶著淡淡的豆香。
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，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，把桌子照得暖融融的。
「明天中秋節，」陸應琛喝了口豆漿，抬眼看向宋然，「打算怎麼過？就我們三個，還是去和林叔他們一起？」
宋然咬了口油條，想了想：「林小南他們肯定要回父母老家過節的，就我們自己吧，簡單點，包點餃子，再炒幾個菜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「我下午想去百貨大樓和副食品商店看看，買點月餅和水果，往常我和燁燁都是在院子裡賞月過中秋節的。」
陸應琛聽著，心裡已經忍不住開始勾勒那副畫面，小小的院子裡，月光如水，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，吃著簡單的家常菜，說著話。
這是屬於他們三個人的第一個中秋節。
「你決定就好。」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，「和你們一起過，怎麼樣都可以。」
他聲音里那份毫不掩飾的滿足和期待，讓宋然心裡微微一動。
她抬眼看他，陸應琛正低頭喝豆漿，側臉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，那點笑意還掛在嘴角。
她忽然想到什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出口：「你不需要回去和父母家人過節嗎？畢竟陸家也在京城，你既然回來了，沒道理不回去的。」
陸應琛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。
「不用，他們那邊人多，不缺我一個。」
「而且，我想和你們過。」
「然然，我現在最想陪著的，是你和燁燁，過去五年我沒能在你們身邊，以後的每一個節日，我都不想錯過。」
宋然心裡微微一動。
她低下頭，用筷子戳了戳碗裡剩下的半根油條，油條被戳出幾個小洞，金黃的碎屑掉進豆漿里。
「好了快吃吧，一會還要去部隊。」
「然然，」陸應琛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，帶著試探，「如果我回陸家，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？」
宋然眨了眨眼睛，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們現在還是夫妻，按道理是該一起回去看看父母的。
可……
他們現在只是名義上的，現在只是談對象的階段。
現在陸應琛看到宋然沉默，就知道她的意思了。
「別多想。」他聲音溫和，「我只是問問，我奶奶知道我們回來了，也知道你和燁燁，一直想見見你們。」
宋然聽到這裡倒是明白陸應琛的意思，她放下筷子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「見見是可以的。」她聲音平靜，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理智，「畢竟不管怎麼說，燁燁也是你們陸家的孩子，血緣關係斷不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向陸應琛，眼神清亮：「哪怕我們以後分開了離婚了，我也不會阻止燁燁和你們來往。」
「我們不會離婚。」陸應琛立刻打斷她，眉頭皺了起來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，「然然，這種話不要亂說。」
宋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些哭笑不得：「我只是打個比方，陸應琛，這種事誰能說得准呢？未來……」
「沒有假如。」陸應琛再次打斷她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緊緊鎖住宋然的眼睛，那裡面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，「不會就是不會，你也不能這麼想。」
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，照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塊冷硬的石頭。
宋然更是無語了：「陸應琛，你不能這麼霸道，未來會發生什麼，誰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，不是嗎？」
「我說了不會就是不會，百分百的。」陸應琛的聲音沉了下去，帶著一種固執的堅持，「我陸應琛只喪偶不離婚。」
宋然：「……」
宋然看著陸應琛那副我認定的事就不會改的固執樣子，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。
「行了行了，」她擺擺手，懶得跟他繼續掰扯這個無解的問題，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，反正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。」
陸應琛卻不依不饒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灼灼：「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，是你得說，我們不離婚。」
宋然被他這得寸進尺的樣子氣笑了，一雙靈動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：「陸應琛，你別蹬鼻子上臉啊！現在說這個，不就是想趁機把我繞進去，讓我答應你不離婚嗎？你少在這兒跟我玩文字遊戲！」
陸應琛看著她這副鮮活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，但語氣依舊認真：「我沒玩文字遊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