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然的話音落下，陸應琛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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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然的話，對陸應琛來說，就像是黑夜的璀璨星光，絢麗的煙花。
餐廳里柔和的鋼琴曲還在流淌，周圍客人低低的交談聲，刀叉碰撞的細微聲響，都仿佛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拉遠，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。
陸應琛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，又猛地鬆開，血液奔涌著沖向四肢百骸，帶來一陣眩暈般的酥麻感。
他沒聽錯吧？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好半晌，才發出一點乾澀的聲音。
「你剛才說什麼？」陸應琛的聲音有些發緊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，「我沒聽清，你能不能再說一遍？」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目光緊緊鎖著宋然的臉，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。
宋然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呆愣模樣，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睛此刻瞪得有些圓，裡面寫滿了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探尋，心裡的緊張忽然就淡了些，反而湧起一絲促狹。
她故意抿了抿唇，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閃爍的霓虹。
「沒聽清就算了。」宋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，「這話我只說一遍，聽不到就不能再聽了。」
她說完，端起面前的水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藉此掩飾自己也開始發燙的臉頰。
陸應琛急了。
他身體前傾，隔著桌子，幾乎要抓住宋然放在桌面的手。
「不行！」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，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好奇地側目。
陸應琛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但眼神里的急切和懇求卻絲毫未減。
「你再說一遍，好不好？」
宋然抬眼看他，正好撞進他盛滿星光的眼眸里。
那裡面沒有平日的冷峻和掌控，只有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歡喜和緊張。
她端起面前的水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抬眼看他，故意拖長了聲音：「我說什麼了？可我都忘記了呀。」
陸應琛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唇角，那點狡黠的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一閃而過。
陸應琛才意識到，宋然在逗他。
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熱，那股懸在半空的不確定感，瞬間被一種滾燙的、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悅取代。
陸應琛忍不住勾唇，直接霸道的說道：「你說你喜歡我，那就當是你說了。」
說開了，宋然也沒有扭捏，輕輕應了一聲，坦然的回答，「是有一點點，陸團長，恭喜你升級了。」
雖然只是「一點點」，雖然只是「有一些」，但對陸應琛來說，這已經足夠了。
這比他想像過的任何回應都要好，好上千倍萬倍。
他只覺得胸腔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填滿，那暖意順著血脈流遍全身，連指尖都微微發麻。
窗外霓虹的光影落在他臉上，將他冷硬的輪廓都柔和了幾分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，越揚越高，最後變成一個毫不掩飾的、燦爛的笑容。
這笑容太過明亮，太過真實，以至於宋然抬眼看到時，都怔了一下。
她從未見過陸應琛這樣笑過。
不是那種淺淡的、禮貌的弧度，而是發自內心的、帶著孩子氣的歡喜，眼睛彎起來，裡面盛滿了細碎的光，亮得驚人。
「你別笑了，像個傻子！」雖然這麼說，但是宋然也沒忍住勾了勾唇角。
她大概的意識到，這應該就是令人愉悅的喜歡。
陸應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「沒辦法，你說的話令我太高興，沒忍住！」
他伸出手，越過小小的桌面，輕輕握住了宋然放在桌邊的手。
宋然指尖一顫，下意識想抽回，卻被他溫熱乾燥的掌心包裹住。
陸應琛目光太過熾熱，動作也太過直白，宋然想拒絕也拒絕不了。
就在這時，服務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，總算緩解了過來。
陸應琛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，坐直身體，但目光依舊黏在宋然臉上，捨不得移開半分。
牛排被放在面前，滋滋作響，香氣四溢。
陸應琛卻沒什麼心思吃東西，他拿起刀叉，動作有些生疏地切著牛排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對面的宋然。
宋然被他看得沒辦法，抬起頭：「你不好好吃飯，總看我幹什麼？」
陸應琛嘴角噙著笑，「而且，我得確認一下，剛才不是我在做夢。」
宋然忍不住笑了，心裡的那點甜意慢慢化開，像融化的蜜糖。
她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，肉質鮮嫩，汁水豐盈。
「嗯，的確味道不錯。」她評價道。
陸應琛這才低頭，切了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裡，平時覺得麻煩又吃不飽的西餐，此刻嚼在嘴裡，竟也覺得格外美味。
兩人安靜地吃著飯，偶爾交談幾句，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融洽。
鋼琴曲換了一首，更加舒緩溫柔。
吃完飯，兩人散步來到電影院。
電影院門口掛著彩色的燈泡，閃爍著朦朧的光。
海報牆上貼著新上映的電影宣傳畫，人來人往，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人。
票是早就準備好的，剛好還有十分鐘就開場。
「要買點什麼吃的嗎？」陸應琛也沒來過看電影，但是他會觀察，看到別人都是買了瓜子和汽水的。
宋然對看電影嗑瓜子是沒有興趣的，總有種咔咔咔的聲音，「剛吃完，我就要一瓶橘子汽水吧。」
兩人檢票進場，電影票是中間靠後的位置，視野很好。
電影很快開始，是一部愛情片，畫面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質樸和浪漫。
宋然安靜地看著屏幕，偶爾喝幾口橘子汽水。
陸應琛的心思卻不在電影上。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的宋然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她的側臉輪廓柔和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鼻尖小巧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看得認真。
他悄悄伸出手，在座位下，輕輕握住了宋然放在腿上的手。
宋然指尖一顫，轉過頭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