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過你也別太過分。」宋然又補充道，「沈總編畢竟幫過我很多，是朋友也是合作夥伴。」
「行。」陸應琛答應得爽快，嘴角又彎了起來，「都聽你的。」
宋然正想說什麼，院子裡孩子們的吵鬧聲忽然大了起來，還夾雜著幾聲不服氣的嚷嚷。
她轉頭看去，只見燁燁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小男孩正圍在一塊兒，地上用粉筆畫了些格子，旁邊還散落著幾顆小石子。
「再來！我就不信了！」一個穿著藍色背帶褲的小男孩漲紅了臉，聲音又急又高。
燁燁站在他對面，小臉上一派輕鬆，還帶著點小得意：「來呀，這次讓你先走。」
宋然走過去，這才看清他們是在玩數字遊戲，簡單來說是一種數獨遊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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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哇！燁燁好厲害！」
「又對了！他都連贏三局了！」
旁邊一個穿著海軍衫的小男孩正跺著腳，聲音又尖又急：「不算不算！這遊戲是你強項！有本事我們玩別的！」
「就是！陳爺爺說燁燁數學可厲害了，玩數字遊戲我們當然比不過！」另一個剛剛輸了的小男孩也語氣酸溜溜的。
燁燁挺起小胸脯，一點兒不怯場：「玩別的就玩別的！你們說玩什麼？」
這時候，旁邊有大人笑道：「你們別這樣，燁燁是弟弟，你們別欺負他。」
「不算欺負，有質疑也是可以的。」這時候，陸應琛也開口，「你們覺得這個是燁燁的強項，也可以換著別的玩。」
陸應琛一出現，燁燁就高興地朝著兩人喊：「爸爸媽媽！」
院子裡幾個正跟燁燁較勁的小男孩聞聲都轉過頭來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應琛身上，一個個都愣住了。
陸應琛穿著襯衫西褲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肩寬腰窄，一雙長腿包裹在筆挺的長褲里。
秋日的陽光落在他冷峻深刻的五官上，鼻樑高挺，下頜線利落分明，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來時，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剛剛還嚷嚷著不服氣的幾個小男孩，這會兒都張大了嘴巴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
「哇……」幾個女孩子都眼睛彎彎，看的目不轉睛，「燁燁沒吹牛，他爸爸真的好高……」
「還、還好看……」
「比電視上的明星好好看呢！」
「燁燁的爸爸媽媽都好好看啊，好羨慕他！」
剛剛那個輸了遊戲、嚷嚷著要換項目的幾個小男孩，這會兒臉更紅了。
他看看陸應琛，又看看自己爸爸。
戴著眼鏡、身材微胖，眼睛不夠大，鼻子還塌塌的男人，小嘴一癟，眼圈突然就紅了。
「嗚……」他吸了吸鼻子，扭頭就往自己媽媽那邊跑，一把抱住媽媽的腿，聲音帶著哭腔，「媽媽！我也要換個爸爸！你像燁燁媽媽那樣找個帥氣的爸爸！」
他媽媽正跟人聊天，被兒子這一嗓子喊懵了：「啊？說什麼呢？」
另一個小男孩也嚷嚷起來了：「媽媽！我也要換個爸爸！你給我找個像這樣的爸爸！我也要高高的、帥帥的、穿軍裝的爸爸！我要跟燁燁比爸爸！」
他這一哭，旁邊幾個輸了遊戲正憋著氣的小男孩像是被傳染了，也跟著抽抽搭搭起來。
「我爸爸肚子好大……」
「我爸爸臉上有好多鬍子，扎人……」
「我爸爸只會打麻將……」
幾個當爹的原本正湊在一塊兒抽菸閒聊，聽見自家兒子的哭訴，突然有種怎麼被殃及池魚的感覺。
怎麼好端端的，他們都要被換掉了？
「臭小子！胡說什麼呢！」背帶褲小男孩的爸爸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趕緊上前一把捂住兒子的嘴。
「可是燁燁的爸爸就是比我的爸爸好看嘛！」小男孩不服氣，眼圈都紅了，「我也想要這樣的爸爸！」
其他幾個孩子雖然沒喊出來，但小臉上都寫滿了羨慕。
他們看看被陸應琛穩穩抱在懷裡的燁燁，再看看自己身邊要麼在抽菸聊天、要麼已經發福走形的父親，心裡那股不平衡感更強烈了。
燁燁本來就長得可愛，聰明，現在連爸爸都這麼出色，他們簡直輸麻了！
陸應琛也被這童言無忌逗得嘴角微揚。
宋然也沒想到一時間場面變成這樣了，也是有些錯愕，怎麼孩子們都有這麼奇怪的好勝心呢？
孩子的媽媽們這會兒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，扯著兒子胳膊低聲罵：「小祖宗你快閉嘴吧！」
不過女人們看到陸應琛，多多少少都被吸引了，這年頭長得俊的男人，哪個女人不會多看幾眼呢。
就是陸應琛身上的氣勢太強，她們也不敢明目張胆的看。
院子裡一時雞飛狗跳，大人們尷尬，孩子們鬧騰，只有陸應琛一家三口站在廊下，顯得格外安靜和諧。
陳師母端著點心從屋裡出來，看見這情形，忍不住笑了：「哎喲，這是怎麼了？都聚在這兒？」
她目光落在陸應琛身上，又看看那幾個面紅耳赤的男同志，心裡明鏡似的，溫聲打圓場：「好了好了，孩子們鬧著玩呢，來來，都進屋吃點心，我做了棗泥糕，可香了。」
大人們如蒙大赦，趕緊拽著自家孩子往屋裡走。
陳師母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家三口的背影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她轉頭對剛從屋裡出來的陳教授低聲說：「瞧見沒？小兩口好著呢，你就別瞎操心了。」
陳教授推了推老花鏡，哼了一聲：「這才哪到哪，還得再看看。」
話雖這麼說，他看著陸應琛小心護著宋然邁過門檻的背影，眼底的嚴厲終究是化開了些。
屋裡已經重新熱鬧起來。
沈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，目光落在門口。
他看著陸應琛微微側身，手臂虛虛護在宋然腰後，看著她低頭對燁燁說話時嘴角自然的笑意，看著燁燁一手牽一個，小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幸福。
握著茶杯的手指，慢慢收緊。
指節有些泛白。
「沈教授？」旁邊有人叫他，「嘗嘗這棗泥糕，師母的手藝可是一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