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應琛嘴角抿成一條直線，眼神沉了沉。
分明是借花獻佛。
明著是送給燁燁，討孩子歡心，實際上呢？還不是為了在宋然面前刷存在感。
陸應琛端著菜，從廚房走了出去。
宋然正低頭看著兒子玩轉筆刀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，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陸應琛走到她身邊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。
宋然抬起頭，看見他站在那兒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比平時暗沉了些。
只看到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燁燁手裡的小汽車。
宋然斟酌了一下：「這是出版社總編給燁燁的開學禮物，我們這些年一直合作著，出版社裡知道燁燁上學，特意送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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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應琛挑挑眉，才淡淡開口：「這東西國內都還沒見到，出版社這麼費心，看來得好好謝謝他們。」
「不如約出來吃個飯，我也好謝謝這位總編一直照顧你們。」
宋然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「陸團長，」她故意拖長了聲音，眼裡帶著促狹，「你該不會是……吃醋了吧？」
陸應琛被她問得一怔，隨即失笑。
他抬手，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，動作親昵又帶著點無奈：「是啊，吃醋了。」
「有人這麼費心的惦記著我老婆孩子，我可非常的介意。」
他承認得這麼幹脆，反倒讓宋然愣住了，臉頰微微發熱。
她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「沈總編只是工作上的夥伴，我們也算是認識了多年，所以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陸應琛打斷她，聲音低沉，近乎剖白般的開口：「我知道他幫了你們很多，在我不在的時候，照顧你們，我應該謝謝他。」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。
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讓他的臉半明半暗，只有那雙眼睛，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陸應琛一字一句地說，目光緊緊鎖著她，「可我一想到，這四年多，是他在你們身邊，是他在燁燁需要爸爸的時候陪著他，是他在你可能遇到困難的時候伸手幫忙……」
他喉結動了動，聲音有些發澀：「我就後悔。」
宋然心頭一顫，抬起眼看他。
「後悔我為什麼沒早點找到你們，後悔我為什麼那麼輕易就相信了那些鬼話。」陸應琛看著她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後怕和痛楚，「如果我早點查清楚，早點回來，是不是就不會有別人，一點點走進你們的生活，走進燁燁心裡，甚至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臉上逡巡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：「甚至走進你心裡？」
「你胡說什麼！」宋然臉頰一熱，下意識反駁，「你別瞎說。」
「我是男人，我知道他對你，不只是朋友。」
他想起宋然提起對方那種自然又熟稔的語氣，想起燁燁抱著小汽車轉筆刀時，那毫不掩飾的喜歡和想沈叔叔了的真實想法。
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那個男人，優秀，溫和，有學識，有地位，更重要的，他用了四年多的時間，潤物細無聲地滲透進了宋然和燁燁的生活里。
而自己呢？
一個缺席了五年，帶著一身誤會和隔閡，突然闖回來的「陌生人」。
宋然會不會……
其實已經對對方有了好感？只是她自己還沒意識到？或者因為婚姻的束縛，因為責任，才沒有邁出那一步？
燁燁那麼喜歡沈淮送的禮物，是不是也更喜歡那個總是溫和帶笑的沈叔叔？
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陸應琛的腦子裡，讓他呼吸都窒了一下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宋然的手腕。力道有些大，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。
宋然被他嚇了一跳：「陸應琛？」
「然然。」陸應琛看著她，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，「如果沒有我，如果我們真的離婚了，你會不會考慮他？」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那是害怕聽到答案的緊張。
宋然愣住了。
她看著陸應琛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他眼底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安和患得患失。
這個向來冷靜自持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，此刻竟然因為一個猜測，慌亂得像是個怕被拋棄的孩子。
一種酸酸軟軟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宋然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宋然有些哭笑不得：「陸應琛，你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嗎？」
「而且，我真跟人家有什麼，還用等現在？」
「那是因為你還是已婚的人。」
宋然笑了：「你也太把我們這意外的婚姻太當回事了，我可沒有。」
「我是一直打著離婚的心思的。」
「所以無關結沒結婚，只是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，我們只是朋友，是合作夥伴。」
陸應琛眼底的陰霾，因為她這句話，瞬間散開了一些。
但他握著她的手，依舊沒有鬆開。
「那燁燁呢？」他追問，像個固執地要得到全部保證的孩子，「燁燁好像很喜歡他。」
宋然簡直要被他氣笑了。
「陸團長，」她故意板起臉，「你兒子喜歡你，還是喜歡一個偶爾見面的叔叔，你心裡沒數嗎？」
整天和陸應琛合夥著算計她，還想著燁燁不喜歡他？
陸應琛怔了怔，想起兒子衝進門時那興奮的小模樣，眼底終於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，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。
「可是……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，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內側，「他送的東西，確實很用心。」
「那是人家客氣，也是出版社維護作者關係的一種方式。」宋然無奈，「陸應琛，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。」
「我一直很幼稚。」陸應琛低笑，忽然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宋然猝不及防，撞進他堅實的胸膛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。
「我就是吃醋。」他在她耳邊，理直氣壯地承認，「一想到有人比我更早、更久地照顧你們，對你們好，我就難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