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應琛剛離開陸家老宅不到十分鐘，周晚秋就提著一網兜新買的蘋果，腳步輕快地走進了院子。
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確良襯衫，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，看起來就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。
可一進客廳，她就察覺到氣氛不對。
陸父還沉著臉坐在沙發上，程秀蘭在一旁給他遞茶。
「陸叔叔，程阿姨，沈清姐。」周晚秋把蘋果放在桌上，聲音輕柔，「我買了些蘋果，挺新鮮的，你們嘗嘗。」
她說著，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，心裡有些打鼓。
這是怎麼了？
沈清抬起頭，看向周晚秋，眼神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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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晚秋，阿琛回來了，你知道嗎？」
周晚秋心裡咯噔一下，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：「琛哥回來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我不知道呀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怎麼了？琛哥呢？怎麼沒見他？」
「阿琛今天回來拿戶口本，說要遷出去。」沈清聲音壓低了些，「他已經找到他五年前結婚的那個姑娘了，你們在邊城沒見？」
周晚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眨了眨眼，隨即露出更驚訝的表情，甚至還帶著點恍然大悟：「原來是這樣啊！我還以為……」
她話說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像是意識到什麼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「以為什麼？」陸奶奶從樓上下來，目光平靜地看向她。
周晚秋抬起頭，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無奈：「我以為陸奶奶你們都知道呢，我在邊城的時候，宋同志就來了呀，聽說她是京大學生，對了，當年還生了孩子，現在孩子都快五歲了！」
「琛哥怎麼都沒跟你們說嗎？」
「孩子？」沈清倒是驚訝了，那麼說，上次她看到的真不是周晚秋呢！
看到眾人茫然的樣子，周晚秋又是一陣緊張：「我想著這是琛哥的私事，我也不好多嘴。」
「而且，宋同志好像對琛哥有些誤會，兩人關係挺僵的，之前還鬧著要離婚的，我畢竟是個外人，更不好說什麼了。」
她這番話，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表明自己知道內情，又顯得很識大體，處處為陸應琛考慮。
陸父眉頭皺得更緊：「誤會？什麼誤會？什麼離婚？」
周晚秋抿了抿唇，像是有些為難：「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，就是聽說宋同志好像覺得琛哥這些年對她不聞不問，心裡有怨氣。」
「這次去邊城，也是想找琛哥離婚的。」
離婚兩個字，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程秀蘭忍不住開口：「那阿琛怎麼說？」
「琛哥當然不同意啊。」周晚秋語氣自然，帶著點替陸應琛不平的意思，「琛哥這些年一直在找她，為了她的事沒少操心。」
「我看琛哥也挺難的，一邊是工作，一邊是家裡這些事……」
「看來琛哥回來，也是為了宋同志了。」
這話說的微妙，陸應琛為了他們回來本來也沒什麼，但是周晚秋這麼說，就顯得陸應琛的前途工作都被宋然耽誤了。
陸奶奶一直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晚秋。
那雙經歷過風霜的眼睛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周晚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。
「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……」
「跟你沒關係。」陸奶奶不在意的擺擺手，「我們還謝謝你告訴我們。」
陸奶奶衝著陸父看去，顯然帶著憤怒：「你看，孩子不把人帶回來，還不是有原因的，你這麼急躁是想把我的孫媳婦和重孫子嚇走嗎！」
「我把話擱在這裡，你要是再這樣兇巴巴的，把我孫媳婦和孫孫嚇走，我跟你沒完，我也走！」
陸奶奶這話，把周晚秋嚇了一跳
陸奶奶還沒見過宋然，就立馬接受她了？
是沒把話聽明白嗎？
宋燁都快五歲了呀！
周晚秋心裡擰成了一團，心裡不痛快極了。
這些天她討好這麼多，結果宋然的面還沒見上，這老太婆就護上了？
這也太眼瞎了吧！
陸父抿了抿唇：「我什麼時候兇巴巴的，我只是說事實，現在人還沒見著呢，還不清楚怎麼回事，你護著也太早了！」
陸奶奶冷冷的看了看陸父：「呵呵，剛剛誰還聽點風就是雨了，現在說我護著？」
這話，顯然把所有人的創了。
沈清抿了抿唇，自己大哥把消息傳過來，看來是錯了。
這人還沒回，就已經挨說了。
「還不是他自己的問題，人找到了還不帶回來什麼意思？孩子都有了，是覺得我們會怎麼地？」陸父說著就來氣了，他又不是要做什麼，陸應琛卻把人藏著掖著的。
「既然你不會怎麼地就行了，閉嘴讓阿琛自己處理，人家五年沒見，不能熟悉熟悉一陣子？你急什麼呢！」
「你現在急也沒用，人家孩子指不定就不認你這個爺爺！」
陸父：「……」
誰急了，他怎麼會急呢！
「又不是什麼談對象，還要熟悉！還能離婚嗎？陸應琛要是不負責任，我打斷他的腿！」
陸奶奶冷哼：「你就不能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兒子，不願意處，想離婚嗎？剛晚秋就說了，人家有怨氣，我們這幾年對人家母子不聞不問的，現在孩子帶大了，就想孩子了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呢！」
程秀蘭這回也忍不住了：「媽，這哪至於啊，我們阿琛這麼優秀，這還離婚，不至於吧？」
聽說那女人也就是鄉下姑娘，還能願意離婚？
「誰知道呢！人家要稀罕早就來找他了，陸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，要找還找不到嗎？」
「行了，你們也別管這麼多，也別想那麼多，這事情讓阿琛自己去處理，少在這裡多事！」
陸奶奶說完，也不理會這些人說什麼，負著手走了。
阿琛說孩子在哪裡讀書來著？
附小？
算了，聽沈江說阿琛開的是莊亮的車子，她找莊亮問問算了。
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人，還不能悄悄的找？
她遠遠的看著，應該沒什麼問題。
想著，老太太趕緊的就去莊家找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