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然腳步頓了頓，側頭看她：「問什麼？」
「就問你是不是回來了，還說讓你有空去他辦公室一趟，聊聊新一期繪本的內容。」林小南說著，朝宋然眨了眨眼睛，那曖昧的意味很明顯，「沈總編這是惦記著你呢。」
宋然被她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輕輕抽回胳膊，語氣平靜：「我跟沈總編只是工作夥伴，你別老是想那麼多。」
「對對對，工作夥伴。」林小南從善如流地點頭，嘴角卻翹得更高，「你跟陸團長才是正經夫妻，是不是？我懂我懂。」
宋然瞪了她一眼，懶得再解釋，加快腳步往前走。
林小南趕緊追上去，跟她並肩走著，語氣倒是認真了幾分：「不過說真的，相比起來，陸應琛確實有些出乎我意料，我原先還以為他就是個泥腿子的糙漢，結果長得這麼好，氣質也絕佳，雖然是個兵哥，卻舉手投足都帶著優雅。」
宋然聽著，心裡微微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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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陸應琛下棋時沉靜專注的側臉，想起他清晨在廚房忙碌時挺拔的背影，想起他牽著她手時掌心傳來的溫熱和薄繭。
「陸家也是書香門第。」宋然輕聲說，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那點不自覺的維護，「不是文盲。」
想了想陸家，又想了想陸應琛的母親，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家，陸應琛自然不是普通泥腿子。
林小南噗嗤一聲笑了，撞了撞她的肩膀：「對對對，你說你還不喜歡陸應琛，有人愛而不自知！」
「瞎說什麼，越說越離譜了。」
「行行行，我瞎說，那就死鴨子嘴硬吧。」
兩人說著話，已經走到了教學樓附近。
九月的校園裡，梧桐樹葉開始泛黃，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抱著書本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，空氣里瀰漫著青春的氣息。
「那你一會兒去不去沈教授那兒？」林小南問。
宋然想了想，點點頭：「去吧，工作上的事，早點定下來也好。」
「那我陪你去？」林小南眼睛一亮。
「不用。」宋然拒絕得乾脆，「你趕緊去上課，別遲到了。」
林小南撇撇嘴，又叮囑了幾句，才不情不願地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宋然看著她走遠，才轉身朝教師辦公樓走去。
宋然來到辦公室門口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請進。」裡面傳來沈淮清朗溫和的聲音。
宋然推門進去。
沈淮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一份文件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聽到動靜抬起頭。看到是她，鏡片後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隨即浮上溫和的笑意。
他放下筆，站起身朝她走來。
「宋然？怎麼這時候過來了？今天沒課嗎？」沈淮走到她面前，聲音裡帶著自然的熟稔和關心。
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，整個人透著書卷氣的儒雅。
宋然點點頭，目光掃過辦公室里堆滿書籍和稿紙的桌面：「下午才有課，很多開學手續還沒辦，就早點過來。」
她頓了頓，切入正題，「聽小南說，沈總編你找我？是對新一期畫稿有什麼意見嗎？」
沈淮笑了笑，轉身走到窗邊的小茶几旁，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，遞給她：「先坐，不是什麼大問題，就是有幾個細節想跟你當面聊聊。」
宋然接過水杯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
沈淮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，雙腿交疊，姿態放鬆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，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。
「你新一期的畫稿，編輯部看了都很喜歡。」沈淮開口，聲音溫和：「畫稿充滿童趣，尤其是和風風的日常，很吸引人。」
「其實都是一些燁燁的生活記錄。」
「越是生活的越有趣味，所以想這個畫稿出一冊單獨的，你這邊還有稿子嗎？」
宋然點點頭：「還有一些，回頭我送去出版社。」
「不著急，剛開學都比較忙。」沈淮笑意更深了些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隨口問道：「這次去找燁燁的爸爸離婚的順利嗎？」
他問得自然，語氣里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，只是那雙看著她的眼睛，比平時似乎專注了些。
宋然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抬起眼，對上沈淮的視線，點了點頭：「嗯，找到了，暫時還沒有離婚。」
沈淮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但很快又恢復如常，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水，喝了一口：「為什麼？對方不同意？」
「當年的事情有點誤會，而且我們其實屬於軍婚，所以離婚的話需要流程比較多。」宋然說的比較委婉，這些年沈淮對自己的意思她也明白。
所以儘量在不傷害以後關係的情況下，想要沈淮明白。
沈淮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睫，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翻湧上來。
他認識宋然三年了，當然聽得出她委婉。
從她第一次忐忑地拿著畫稿來出版社投稿，到後來她一邊帶孩子一邊在京大上學，再到現在她從容自信地和他討論專業問題。
他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，看著她身上那股柔韌又清醒的力量。
他欣賞她，也喜歡她。
他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有多不容易，也知道她心裡對婚姻和感情，所以他打算慢慢的等待。
終於等到她要離婚了。
然而當林小南偷偷告訴他，宋然那個的丈夫突然回來了，他頭一次很惡劣的想，怎麼沒有離婚！
這年頭，離婚並不是什麼好事，但是他希望宋然離婚。
怕她又被傷害，怕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生活，再次被打亂。
「小然。」沈淮目光誠懇地看著她，「我們是朋友，對吧？如果你有什麼難處，或者需要幫忙的地方，隨時可以找我。」
「這方面我有些相熟的關係，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幫忙……」
自己姐夫家在這方面就有關係，幫宋然走個離婚流程並不是什麼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