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南端著洗好的蘋果走過來，剛好聽到宋燁這話。
「啥玩意兒？」林小南把蘋果往茶几上一放，湊到棋盤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「燁燁你說你爸是故意輸的？你不要替你爸挽回場子瞎說喲。」
「可不是，不許幫著你爸爸。」
「才沒有呢，爺爺笨笨。」
宋燁正被林父抱在腿上坐著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棋盤上幾個關鍵位置：「對呀！爸爸這一步，本來可以走這裡，吃掉爺爺的，但他走了這邊，讓爺爺給吃啦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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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傢伙奶聲奶氣，但說得條理清晰，又指了幾個地方：「還有這裡，爸爸一直就在讓著爺爺啦，不然爺爺早就輸啦！」
林父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，看看懷裡的小豆丁，又看看棋盤，再抬眼看向對面神色平靜的陸應琛。
陸應琛沒說話，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不言不語。
林父：「……」
他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，先是震驚，然後是不敢相信，最後是恍然大悟般的錯愕，但更多的，是對這一大一小父子倆棋力的震驚。
「好小子！」林父一拍大腿，指著陸應琛，哭笑不得，「小陸啊小陸，你這可不老實啊！是我老頭子輸不起還是怎麼地？」
陸應琛放下茶杯，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語氣誠懇：「伯父，輸贏不重要，過程有趣就好。」
他這話說得林父是一點都生氣不起來了，也一點都不失落。
宋燁這時候又補了一刀，他皺著小眉頭：「爺爺，你每次下一步要想好久好久，想完了有時候還要拿回去重走，爸爸說，這樣下棋太累了，還不如讓你贏了呢，你高興了，我們也能早點吃水果呀！」
小傢伙說完，還伸出小手指了指茶几上紅彤彤的蘋果，一臉看吧，我說得對吧的表情。
林父：「……」
林小南：「噗哈哈哈哈！」
她實在沒忍住，捂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「爸！哈哈哈你居然被燁燁嫌棄了！」
「說真的，說的沒錯。」
林母也從廚房擦著手出來，聽到這番對話，再看看自家老頭子那憋得通紅的老臉，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。
「該！讓你平時總悔棋，連孩子都看不過眼了！」
「了不得，了不得……」林父搖著頭，把宋燁摟緊了些，看著陸應琛，「你們爺倆，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不光長得像，這下棋的腦子也像！厲害，真厲害！」
他這下是真心服口服了。
陸應琛能讓棋讓得如此不著痕跡，能力和對棋局的掌控力，絕非常人。
而燁燁這么小，就能一眼看破關鍵，這份天賦更是驚人。
難怪能被京大小學特招進去，的確是小天才。
自己都沒看出陸應琛故意讓棋，但是宋燁卻已經看出來了。
「燁燁，你之前不是還不會嗎？怎麼現在進步這麼多？」林父好奇地問。
宋燁眨巴著大眼睛：「爸爸教過我呀,我在邊城學了很久呢……」
在邊城的時候，父子倆可是每天夜晚都會下棋，陸應琛會跟宋燁說很多戰略的事情。
這每天晚上幾乎把三十六計講完了，宋燁也聽得津津有味的。
林父聽得連連點頭，再看陸應琛的眼神，已經不僅僅是欣賞，更多了幾分看重。
這年輕人，不僅自身能力出眾，教孩子也有一套。
不驕不躁，沉得住氣，還會照顧老人家的情緒。
「燁燁這孩子天賦奇高，你們可得好好培養，可不能糟蹋了孩子的天賦。」林父感嘆著，這樣的孩子，滿國上下也找不到幾個。
「林叔，你別這麼誇張，孩子也就一般，以後平安喜樂就好。」在宋然看來，兒子只要平平安安，將來考到大學已經是很不錯了。
其他的就是額外的錦上添花。
「嗯，我跟然然一樣的想法，燁燁自由發展就好，不用太累。」
「這倒也是，燁燁只要保持著，將來肯定不錯！」
林母笑著喊幾人：「行了行了，別說這麼遠的事情了，快來吃水果，小陸，吃蘋果，別客氣。」
夜色漸深，又聊了一會兒家常，宋然便起身告辭。
林母拉著她的手，一直送到胡同口，千叮嚀萬囑咐，讓她常來，又讓陸應琛好好照顧她們母子。
九月的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空氣裡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。
宋然是被廚房裡隱約傳來的動靜喚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望著熟悉的天花板，緩了幾秒才意識到，今天不僅是她開學的日子，也是燁燁正式成為小學生的第一天。
她掀開薄被起身，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。
廚房的燈亮著，暖黃的光暈里，陸應琛高大的背影正背對著她，站在灶台前。
他穿著簡單的短袖長褲，正動作利落地翻著平底鍋里的雞蛋。
燁燁已經穿戴整齊，晃著腳正坐在餐桌旁，小口小口喝著牛奶，眼睛卻一直往廚房瞟，小聲催促：「爸爸，快點呀，我要遲到了！」
「急什麼，時間還早。」陸應琛頭也沒回，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啞，卻有種令人安心的平穩。
他把煎好的荷包蛋盛進盤子裡，轉身端過來。
看到站在客廳門口的宋然，他目光頓了頓，隨即自然地開口：「醒了？正好洗漱完就來吃飯。」
宋然迷迷濛蒙的點點頭，才走到浴室去洗漱。
十五分鐘後宋然走出來，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。
牛奶，煎雞蛋，瘦肉粥，這是陸應琛在花城的時候學到的。
「媽媽早上好！」燁燁仰起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我今天是小學生了哦！」
「小學生好。」宋然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，心裡卻有些感慨。
時間過得真快，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，轉眼就要背起書包走進校園了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。
「慢點吃。」陸應琛叮囑了一句，這才抬眼看向宋然，「我早上送你們，先送燁燁去附小，再去京大。」